，生皇子還了得？德妃平時話不多，今日這一句卻精準地落在了所有人的心坎上。
薑扶搖低著頭，手指搭在贏微的繈褓邊沿，搭了很久。然後她擡起頭來，目光掃過滿殿的人。太後、皇後、賢妃、淑妃、德妃，她從每個人臉上看過一遍，最後落在太後臉上。
她開口了，聲音不緊不慢，像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德妃姐姐說臣妾生了公主就這般風光，臣妾想問一句，臣妾何時風光了？周歲宴是陛下定的規製，那身衣裳是陛下讓穿的，太廟抓周是陛下安排的。臣妾從頭到尾隻是抱著女兒站在那裡，什麼都沒做。”
她停了一下，嘴角彎著：“諸位姐姐今日說了這麼多，句句不離薑家。臣妾倒想問一句，臣妾是薑家的女兒，這是臣妾的錯嗎？臣妾三位兄長替陛下守江山、教子弟、通商路，這也是錯嗎？若生在薑家便是罪過，那臣妾無話可說。”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像一層薄薄的冰麵鋪在整間殿裡：“臣妾隻有一個女兒，她抓了什麼，是天意也好，是巧合也好，她才一歲，什麼都不懂。諸位姐姐若有不滿，沖著臣妾來，別沖著孩子。”
滿殿安靜得能聽見銅爐中香灰落下的聲音。
太後撚著佛珠的手指停住了。她看著薑扶搖，目光沉沉的，像在重新打量她。過了很久，她才開口：“行了，今天的話就說到這裡。九丫頭哀家看過了，沒什麼事就散了吧。”
薑扶搖起身行禮，抱著贏微退出了慈寧宮。
薑扶搖抱著她走回了瓊華殿，跨過門檻的那一刻，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像把一整天積在胸口的東西全部吐了出去。然後她把贏微放在榻上，自己卻沒有立刻鬆手，而是坐在榻邊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兒。
贏微靠在軟枕上，看著自己母親的側臉。薑扶搖的肩膀微微塌了下來，像一道綳了一整日的弓弦終於鬆了勁兒。
贏微心裡忽然浮起一個念頭。母妃小時候不是這樣的。她聽大舅母說過，薑扶搖小時候被三位兄長捧在手心裡長大，大舅教她騎馬，二舅教她認字，三舅每次出門回來都給她帶稀罕的玩意兒。那時候的薑扶搖大約是真的無憂無慮的，想笑就笑，想鬧就鬧，做什麼都有兄長兜著。可她現在坐在榻邊，低著頭，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她方才在慈寧宮裡舌戰眾人的樣子，像一把磨得發亮的刀，又快又利。可一把刀要磨到那麼快，得在石頭上蹭過多少次？
贏微忽然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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