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薑府日常正月初三的早晨，薑府籠在一層薄薄的霜霧裡。
贏微醒來的時候，薑扶搖已經坐在窗邊了。她換了一身家常的藕灰色衣裳，頭髮鬆鬆挽著，手裡端著一盞熱茶，望著窗外出神。窗外的老梅樹上落了一層薄霜，枝頭的花苞裹著白邊。
贏微翻了個身，被子窸窸窣窣響了一下。薑扶搖回頭，看見女兒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看她，笑了：“醒了？冷嗎？”贏微搖了搖頭。
薑扶搖放下茶盞走過來把她抱起來，用小被子裹了裹，摟在懷裡：“今日還能再待半日，天黑前得回宮了。你大舅一大早就讓人備好了馬車，說再不捨得送也得送。”
早飯擺在樓下廳裡。暖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案上擺了白粥、醬菜、幾碟點心、一盤切好的醬牛肉。贏微被放在軟墊上，麵前擱了一隻小碗，碗裡是紅袖替她盛的米粥，已經晾溫了。她用小銀勺笨拙地舀了一口送進嘴裡，擡頭看了一眼滿桌的人。
薑扶搖坐在她旁邊，對麵是三位舅母和三位舅舅。再往旁邊，幾個孩子坐在另一張矮案上，正嘰嘰喳喳地說話。
大舅的長子薑湛已經十歲了，半大少年，坐在幾個表弟表妹中間，端著一碗粥慢慢喝，偶爾伸手攔一下旁邊快要打翻碗的薑嶼。大舅的次子薑澈七歲，坐在哥哥旁邊，低頭小口吃點心，安安靜靜的。
二舅的長女薑若溪九歲，穿一身鵝黃小襖，紮了兩個丫髻，正低頭翻一本小手劄。二舅的次子薑硯六歲，坐在姐姐旁邊，一邊喝粥一邊拿筷子戳碗裡的醬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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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舅的兒子薑嶼五歲，是幾個孩子裡最坐不住的，屁股在墊子上扭來扭去，勺子剛舀了一勺粥就灑了半勺在桌上。薑湛伸手替他扶正了碗，也沒說什麼。
幾個孩子吃完早飯後被周映雪叫到偏廳坐著。薑若溪是最年長的女孩，周映雪讓她帶著弟弟妹妹們陪小表妹玩，又叮囑薑湛看著點，別讓小的磕著碰著。
贏微被放在偏廳正中的厚毯子上，薑扶搖坐在旁邊，幾個孩子圍了一圈。
薑若溪最先湊過來，蹲在贏微麵前，歪著頭看了一會兒：“小表妹長得好圓。”
贏微麵無表情地擡頭看了她一眼。薑若溪笑了：“她看我呢！”她伸手輕輕碰了碰贏微的臉頰，“她臉好軟。”
旁邊薑嶼擠過來：“讓我也摸摸！”
薑若溪伸手擋住了：“你手上剛沾了醬牛肉的油，別弄髒妹妹衣服。”薑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確實油乎乎的，訕訕地縮回去了。
薑澈在旁邊坐了一會兒，從袖子裡掏出一片疊好的紙，攤開，是一隻紙青蛙。他把紙青蛙放在毯子上輕輕按了一下尾巴，青蛙跳了一下，跳到了贏微手邊。
贏微低頭看著那隻紙青蛙，伸出小短手戳了一下，青蛙又跳了一下，正好跳到她掌心裡。薑澈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下：“她喜歡。”
薑若溪笑著說：“阿澈疊青蛙最好了，下次給妹妹疊一隻兔子。”薑澈沒說話，但他又掏了一張紙出來，低著頭開始折。
薑硯坐在毯子邊上，沒有湊過來，隻是安靜地看著。薑嶼繞了一圈蹲到贏微背後，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帽子上的絨球：“這個絨球好好玩。”贏微扭了一下頭，躲開了。
薑嶼不死心，又戳了一下。
薑湛從旁邊過來把薑嶼拎起來放回他自己那塊墊子上：“你別老戳妹妹，她帽子都要被你戳歪了。”
薑嶼撇嘴：“我就戳了一下。”
薑若溪在旁邊念手劄上的小故事，聲音軟軟的，斷斷續續的。贏微靠在軟枕上聽著，不知道什麼時候薑扶搖已經退到了旁邊，正站在廳門口看著這邊，嘴角彎著，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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