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呢。”薑扶搖自言自語，聲音很輕。
除夕前一日，大考的日子定了。臘月二十八，所有皇子公主在太和殿偏殿參加策論大考。題目由皇帝親擬，寫在密封的捲軸上，考試當日由福安當場拆封。
消息傳開，後宮又是一輪暗潮湧動。
德妃連夜給大皇子趕製了一件新袍子，說是“考場上要體麵”。賢妃讓三皇子早睡，自己卻在燈下把《大學》又讀了一遍。淑妃沒讓五公主準備，倒是拉著六皇子的手，教他念了幾句吉利話。皇後那邊安安靜靜，隻給大公主送了一方好墨。
考前一夜，薑扶搖把贏微叫到跟前。
“微兒，明日考完，不管考得怎麼樣，母妃都高興。”
贏微點了點頭。
“你要是累了，就早點出來。別逞強。”
贏微又點了點頭。
薑扶搖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你大舅在你這麼大的時候，連字都寫不好。你母妃我四歲的時候，還在玩泥巴。”
贏微靠在她懷裡，安安靜靜的。
薑扶搖低頭，下巴擱在她頭頂：“但你跟母妃不一樣。”
她沒再說下去。
那天夜裡，贏微做了一個夢。夢裡她坐在一間大殿裡，麵前攤著一張紙，紙上隻有一道題。她看著那道題，題上的字漸漸變大，大到填滿了整間殿。她擡起頭來，殿裡空無一人。
她醒了。
窗外月色正好，臘月二十七的月亮掛在簷角，冷冷的，亮亮的。青刃的聲音從屏風後麵傳來：“還有一個時辰天亮。”
贏微坐起身，自己穿好衣裳。桌上擺著薑扶搖昨晚給她備好的筆墨和卷袋。
臘月二十八，太和殿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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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皇子公主落座。大皇子贏衡坐在最前麵，新袍子襯得他麵色紅潤，腰闆挺得筆直。二皇子贏桓坐在他後麵一排，目光掃過殿內，不聲不響。三皇子贏澈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紙筆擺得整整齊齊。大公主贏媖、五公主贏窈、七公主贏婉各自落座。
贏微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粉色小襖，頭上紮著兩個小鬏，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像一隻誤入大殿的小雀。
福安站在殿前，手裡捧著密封的捲軸。他拆開封蠟，展開捲軸，清了清嗓子，把題目念了一遍。
滿殿安靜。
皇帝出的題是——“論守成與開拓，何者為先。”
大皇子握筆的手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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