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備考福安傳旨的第二天，消息就傳遍了後宮。
德妃在芳華殿給大皇子整理冬衣，針線筐擱在膝蓋上。聽完宮女回稟，她手裡的剪子停了一下。
“九公主也考？”
她把剪子放下，笑了一聲。
“四歲的丫頭，字都沒認全，考什麼？”
大皇子贏衡站在旁邊，十四歲的少年，下巴擡得高高的。聞言嗤了一聲：“母妃放心，兒子準備了半年，這次一定拿下。”
德妃看了他一眼。
“別輕敵。你父皇出的題，誰也猜不到。”
贏衡把腰間的玉佩正了正：“猜不到也無妨，兒子在禦書房聽了兩年朝議，什麼題沒見過？”
德妃沒再接話，低頭繼續裁冬衣的裡子。剪子哢嚓哢嚓，一聲接一聲。
賢妃在含章殿教三皇子臨帖。消息是掌事姑姑附耳說的。賢妃聽完，筆尖沒有停，一個“靜”字寫到最後一筆，穩穩收住。
“九公主也考？”
她輕聲重複了一遍，嘴角彎了彎。
三皇子贏澈擱下筆：“母妃，兒子去溫書了。”
賢妃點點頭：“去吧。儘力就好。”
贏澈走到門口，聽見母親在身後說了一句：“把你父皇近三年的硃批借來翻翻。”
他應了一聲，走了。
淑妃在毓秀殿逗六皇子玩。三歲的贏珩抱著一隻布老虎滿地跑，淑妃坐在榻上，手裡捏著一顆蜜餞，聽完消息笑得差點嗆住。
“九公主？那個見人就躲的小丫頭？”
她把蜜餞丟進嘴裡，想了想，扭頭問身邊的宮女：“五公主今年也八歲了，要不……也讓她去試試？”
宮女低聲道：“娘娘，五公主沒進過尚書房，去了怕……”
淑妃擺了擺手。
“算了算了，我隨便說說。”
她又拿起一顆蜜餞，塞進六皇子嘴裡。贏珩被甜得眯起眼，咯咯笑。
坤寧宮裡，皇後裴迎夏正在翻一本舊醫書。掌事姑姑說完，她翻了一頁，語氣平平的。
“陛下這是想看看孩子們到底什麼底子。四歲的九公主也去，那才好。人越多，越熱鬧。”
她合上書，嘴角彎了一下。
“把本宮那方鬆煙墨找出來，給大公主送過去。”
掌事姑姑應聲退下。
皇後獨自坐了一會兒，重新翻開醫書。手指在某頁停了停，那一頁夾著一根幹透的草莖，書頁上密密麻麻批著藥性相剋。
當晚，瓊華殿。
贏微坐在榻上翻字帖，薑扶搖坐在窗邊，手裡一盞茶，端了半天沒喝。
“微兒。”
“嗯？”
“你真的要考？”
贏微放下字帖，擡頭看著母妃：“嗯。”
薑扶搖走過來坐在她身邊：“你知道這次大考，題目是你父皇親自出，親自閱卷？”
“知道。”
“你大皇兄十四歲了，在禦書房跟著你父皇學了兩年。你二皇兄十二歲，在尚書房讀了七年。你三皇兄十歲，太後親自教的。他們都在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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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薑扶搖低頭看著她。贏微安安靜靜坐著，兩隻小手搭在膝上，眼睛黑亮亮的，不躲不閃。
“你才四歲。”薑扶搖說。
贏微想了想：“母妃，考得最好的，能進禦書房旁聽朝議。”
薑扶搖沒說話。
贏微又說：“母妃，我想去。”
薑扶搖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她伸手，把贏微摟進懷裡。
“行。母妃給你備紙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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