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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頭，聽大奶一句勸。”
“這樓裡，水深得很。”
田小麥一愣，“大奶，你這是啥意思？”
陳婆朝樓下指了指。
“紅姐那個人，最貪財。”
“平時見著沒證的黑戶，她恨不得扒人家一層皮！”
“要是交不上錢，半夜就把人鋪蓋卷扔到大街上！”
陳婆渾濁的眼睛盯著田小麥。
“昨天聯防隊來查。”
“她不光沒把你們供出來，還倒貼了十塊錢封口費保你們！”
“你說，這正常嗎？”
田小麥後背起了一層白毛汗。
“大奶，你是說，紅姐她……”
“噓！”陳婆豎起一根手指，擋在嘴邊。
“我啥也沒說。”
“這城中村，天天都有外地佬被抓去樟木頭收容所砸石頭。”
“紅姐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
“她護著你們，八成是盯著你們身上更值錢的東西。”
“你們自己當心點。”
說完，陳婆拄著拐棍，顫巍巍地出了門。
田小麥端著涼茶碗，站在原地發愣。
更值錢的東西？
這屋裡除了長河哥那塊破懷錶，連個鐵飯盒都沒有！
陳飛打掩護。
紅姐反常護短。
長河哥手裡那塊懷錶，到底牽扯了什麼大麻煩？
“讓開讓開！”
走廊裡，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瘦骨伶仃的小男孩，手裡拎著個碩大的舊鐵皮暖水瓶。
一路小跑著沖了過來。
是昨天在巷子口搶餅吃的那個小孩！
田小麥聽紅姐喊過他，叫細牛。
是個沒爹沒娘的孤兒，在旅館裡跑腿打雜混口飯吃。
細牛跑得太快。
腳下一滑。
“撲通！”
重重地摔在走廊的水泥地上。
暖水瓶在地上滾出老遠。
水灑了一地。
田小麥趕緊放下碗，跑出去扶他。
“細牛，摔疼沒？”
細牛顧不上疼。
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伸手去摸自己的褲兜。
“啪嗒。”
一個小紙片從他兜裡掉了出來。
落在一灘水漬旁邊。
田小麥低頭一看。
是一張一毛錢的毛票。
嶄新的！
連個摺痕都沒有，被疊得方方正正。
在這個窮得掉渣的城中村裡，這麼新的錢，簡直少見！
細牛嚇得臉色煞白。
他一把撲過去。
抓起那張一毛錢，死死攥在手心裡。
眼神裡全是驚恐。
“我沒偷！這是別人給我的！”
細牛大喊一聲。
推開田小麥的手，連暖水瓶都顧不上了。
頭也不回地順著樓梯跑了。
田小麥站在走廊裡。
看著細牛跑遠的背影。
腦子裡突然“嗡”的一聲！
昨天晚上門外那道站了很久的影子！
那個身高！那個身形！
怎麼那麼像細牛！
昨天細牛在巷子口蹲了一下午。
餓得眼睛發綠。
搶了半塊餅塞進嘴裡，嚼都不嚼就咽下去了。
一個窮得要飯的半大孩子。
兜裡裝了一張嶄新的錢。
這絕對不正常。
田小麥手心裡全是冷汗。
聯防隊查房。紅姐倒貼錢。
陳飛打掩護。細牛聽牆角。
這一連串的事，全在這個破旅館裡撞到了一塊。
就像是一張大網，死死罩在了她和長河哥的頭上。
一樓的衚衕口。
本地街坊鍾師奶，正坐在個破馬紮上。
手裡抓著一把瓜子，嗑得“哢哢”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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