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直直撞向老五的戰馬。
那金軍百夫長手持一柄沉重的狼牙棒，借著馬勢當頭砸下，棒上鐵釘在昏光裡閃著奪命的寒芒。
老五剛剛一刀劈翻身前敵人，舊力用儘新力未生，根本來不及回防。
“老五。”
李樹林目眥欲裂，拚命撥馬想去救，可身邊的金兵死死纏住他，戰馬在屍堆裡打了個趔趄，慢了那麼一瞬。
就是這一瞬。
狼牙棒狠狠砸在老五的頭盔上。
鐺的一聲巨響，精鐵打造的頭盔連同頭骨一起塌陷下去，老五整個腦袋軟軟地歪向一邊，眼睛還圓睜著，手裡那柄砍卷了刃的橫刀卻依舊死死握著，垂在馬側。
“五哥。”
狗剩瘋了一樣撥馬衝過去，馬槊不要命地捅進那金軍百夫長的肋下，槊鋒透甲而出。
那百夫長低頭看著胸口冒出來的槊尖，滿臉不可置信，龐大的身軀晃了晃，栽落馬下。
李樹林紅著眼睛殺穿兩個金兵，衝到老五身邊，伸手扶住那具正在倒下的身體。
入手一片溫熱黏膩。
老五跟他是一個村出來的，當年村子被燒，兩人躲在枯井裡，眼睜睜看著金兵燒殺擄掠，是老五把最後半塊餅塞給了他。
後來兩人一起投軍，一起練騎術，一起殺進草原，說好的打完這仗，攢夠了軍功，一起回鄉分田，娶媳婦，給死去的爹娘立碑。
現在，那具身體在他懷裡一點點涼下去。
“五哥，五哥你撐住，軍醫，軍醫呢。”狗剩帶著哭腔，語無倫次。
李樹林喉嚨堵得發慌，半晌，伸手輕輕合上老五那雙圓睜的眼。
他把屍體平放在一堆相對乾淨的敵屍上，解下老五腰間那塊刻著名字的軍牌，死死攥進掌心。
“哭個屁。”
他翻身上馬，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一雙眼睛卻燒得通紅，“老五沒白死，他墊了一個金狗百夫長，軍功夠他妹子進武學、夠他家分田了。”
“咱們多殺一個，他在底下就多一分安生。”
“金狗欠咱們的，今天連本帶利，都得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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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
最後一個字，李樹林幾乎是從牙縫裡碾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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