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給厄狄添麻煩。
厄狄走進地下角鬥場的時候，那股熟悉的氣味就撲過來了。
鐵鏽汗液、還有某種說不上來的黏糊糊的腥甜。
頭頂的燈掛得低，一盞一盞晃過去，把每一張臉都照得半明半暗的，
像從什麼舊畫報上撕下來的、褪了色的剪影。
場子中央兩隻蟲正扭打在一起，撞在欄杆上，發出悶悶的響聲。
周圍的看台上坐滿了蟲，嗡嗡的叫聲和口哨聲攪成一鍋沸粥。
厄狄對這些沒什麼興趣。他來這兒是為了別的。
很多東西，海因裡星正規渠道進不來東西，隻能走黑市。
角鬥場底下就是黑市，他順道來看看。
他穿過蟲群，往場子後麵走，剛繞過一根柱子，一隻手從背後拍上了他的肩膀。
厄狄的反應比腦子快。
他一把扣住那隻手的手腕，側身，腰一沉，肩膀一頂，一個利落的過肩摔。
那隻蟲從他背上翻過去，“砰”地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周圍幾個看客的視線被引過來，又很快挪開了。
角鬥場裡這種場麵見怪不怪。
厄狄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像上麵沾了什麼臟東西似的。
他的眉頭皺著，嘴角往下壓著，整張臉寫滿了“不耐煩”三個字。
他不喜歡有蟲碰他，哪怕同為雌蟲，尤其海因裡星的蟲，權色場麵他看著都惡心，他洗兩遍都嫌不夠。
佐克從地上爬起來，嘴裡嘶嘶地抽著涼氣。
他個子不高，胳膊上紋著角鬥場的標誌。
他瞪著厄狄的後腦勺，嘴唇動了動，無聲地罵了幾句。
罵得很凶，但一點聲音都沒出，怕死的更慘。
“怎麼今天來那麼晚？”佐克終於開口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保持了半步的距離。
他認識厄狄夠久了，知道這隻雌蟲的脾氣，佐克覺得自己能活到今天，全靠自覺。
“要不要上去打幾局？”他台子那邊揚了揚下巴。
台上那兩隻蟲已經分出了勝負，裁判正數著數。
看台上噓聲和叫好聲混成一片：“今天賠率不錯啊。”
厄狄搖搖頭，他又不是和角鬥場簽了賣身契，他想打就打，不想打就不打。
就算他想簽，角鬥場那幫蟲敢不敢收他，那還得另說。
他靠在柱子上，看了一會兒台上的比試。
厄狄看了一會兒，視線從籠子上移開，落在角落裡一台破舊的自動販賣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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