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擔心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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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因裡星天黑來的快，夜漫長，阿圖安開始坐不住了。
暗紅色的恒星從窗外沉下去了，厄狄出去很久了。
他數了數——從厄狄出門到現在，他數了大概有幾千下了吧。
數著數著就亂了，又從頭開始，他想起以前那些等待。
那些最後什麼也沒等到的等待，腳步聲消失在遠處，再也沒有回來。
他蹲在陌生的角落裡，蹲到有蟲來把他帶走，帶到另一個陌生的地方去，與其說帶不如說是趕，每一次都是這樣。
他忽然覺得這間屋子也變陌生了。
他走到玄關，手搭在門把上，門開了一道縫，他該怎麼走，他不知道路，他一直都不知道路。
他隻知道那間屋子，他退回來了。
像一隻想飛又不敢飛的蟲，翅膀張開了又合上，合上了又張開。
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下來的，哭也沒有多大的聲響
阿圖安沒聽到有腳步聲傳來，他還在自己那片黑暗裡沒走出來。
腳步聲走到他麵前，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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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咚”的一聲，什麼東西被放在地上。
一隻手伸到他麵前，手指上落了一滴水，涼涼的。
厄狄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下雨了？海因裡星這種地方，還會下雨嗎？
不是雨，是雄蟲哭了。
厄狄沒說話。他先側身從阿圖安旁邊走過去，進了屋。
腳步很快，從玄關到客廳，到廚房，到走廊，每一扇門都推開看了一眼。
沒有別的蟲，他也覺得那些蟲沒有那麼大的膽子，他回到門口，站到阿圖安麵前。
“寫。”他把手遞到雄蟲麵前，“為什麼哭？”
阿圖安的手指抬起來，指尖落在厄狄掌心上：“你為什麼要走。”
厄狄盯著掌心那五個字，他哼笑了一聲，從鼻子裡噴出來的：“不出去怎麼給你買東西？”
語氣裡帶著一點好笑的意味，小啞巴還質問起他來了。
阿圖安的手指又落下來。這次寫得更慢了。
“你怎麼回來那麼晚，我等了好久，都看不見蟲。”
厄狄的第一反應是：你能看見什麼蟲。路都看不清，站在門口能看見什麼。
不過有進步，能表達那麼大一段話。
他張嘴想說又咽回去了，因為阿圖安的指尖還停在他掌心裡，微微發著抖。
海因裡星是危險的，尤其是夜幕來臨，形形色色的蟲都出來。
“說了讓你別亂跑，”厄狄開口，語氣硬了一些：“你出來站那麼久乾嘛？”
阿圖安寫：“我有些擔心。”
擔心兩個字，像怕厄狄認不出來，又一筆一劃地刻了一遍。
厄狄盯著那五個字，看了好一會兒。
小啞巴手指涼意被他自己的體溫焐熱了，散成一小片溫溫的潮。
小啞巴還挺有良心，原來是擔心他才出來哭的嗎？。
厄狄的嘴角動了動，他壓了一下，沒壓住。
隨意吧，讓嘴角翹著去，可能有點帕金森。
“就是個小啞巴，表達了半天也說不明白。”
他還以為家裡進了什麼蟲，嚇到小啞巴了。
阿圖安也在心裡歎了一口氣，是啊，溝通太費勁了。
厄狄彎腰抱起那個大箱子，箱子有些重量，他抱起來的時候手臂上的肌肉繃了一下。
他往屋裡走，經過阿圖安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
箱子抵著他的胸口，他側過頭看了小啞巴蟲一眼。
“別哭了，我暫時不會扔了你。”
說完他自己都頓了一下，什麼叫暫時不會扔了你，說的像是他挺稀罕的一樣。
可話已經出去了，收不回來，他乾脆往前走，走了兩步又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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