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喜歡有蟲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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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圖安把碗放進瀝水架的時候，心裡已經盤算好了。
回房間，今天已經比昨天多做了很多事了，甚至還友好的和厄狄打了招呼。
再多他就可能就不行了，他需要回去，一隻蟲待一會，像反芻一樣，慢慢嚼碎了再咽下去。
阿圖安轉過身，輕手輕腳地往廚房門口走。
“我一會要出去。”
厄狄的聲音從背後追上來，像隨口扔出來的一句話。
阿圖安停住了，他聽見“出去”兩個字，腦子裡嗡地響了一下。
出去？厄狄要出去，去哪裡？
厄狄背對著他：“你不要一隻蟲出去。”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淡淡的，好像不太在意，隻是順嘴提一句。
他心裡其實在嗤自己。多什麼嘴，囑咐什麼？
以這隻小啞巴蟲的性子，大概門都不會邁出去一步。
他說這話就是多餘，出去才好，讓別的蟲撿走才好，撿走了他清淨。
他聽見身後有動靜，那腳步聲是朝他這邊來的。
他還沒來得及回頭，一隻手伸了過來，指尖碰上了他的手臂，隻是輕輕碰了一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像被風裡飄過來的葉子擦了一下似的，又縮回去了。
厄狄轉過身，雄蟲站在他麵前，很近。比昨天寫名字的時候還近。
近得厄狄能看見他那一小截下巴的輪廓，尖尖的，皮膚白得有些過分。
他的頭搖著，幅度不大，但很急，一下接一下。
厄狄愣住了，挺新鮮，還會主動湊過來了。
厄狄的手在半空懸了一瞬，不知道往哪兒放。“搖頭乾嘛？”
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自己都沒察覺。
阿圖安張了張嘴，沒有聲音，喉嚨裡擠出一絲極輕的氣音。
他的眉心擰起來了，他說不出話，比手勢厄狄可能也看不懂，。
厄狄看著他呼吸急了些，胸口一起一伏的，在著急。
呦，還會有情緒波動。
“寫！”厄狄把手攤開，掌心朝上，遞到阿圖安麵前。
修長有力的指節，掌心裡還有薄繭，穩穩地擱在兩人之間。
阿圖安的手指抖了一下。他抬起手，指尖落在厄狄掌心上。
涼的，還有點潮，他寫了一個字，筆畫很快。
“不”。厄狄念出來，眉頭皺起來。
不什麼？不讓他出去？一隻小啞巴蟲，倒管上他了？
阿圖安接著寫，用了些力。又像怕厄狄認不出來。
“我也去。”
厄狄盯著掌心，那三個字熱騰騰地印在他皮膚上，被他的體溫烘著，很快就散成一片模糊的燙意。
他抬起頭，雄蟲還是低著頭，這是阿圖安住進來之後，第一次主動要求什麼。
厄狄把攤開的手慢慢收攏，掌心那點燙意被他攥進拳頭裡，揉碎又鬆開。
“你去乾什麼。”他說，語氣硬邦邦的，：“外麵亂。”
阿圖安就靜靜站在那，等著厄狄同意。
他看了一眼阿圖安，頭發長的都像流浪蟲。
他心裡那點煩躁又拱上來了。不是煩阿圖安，是煩自己。
帶一隻雄蟲出門，頂著這麼一頭頭發，走在他後麵，別人還以為是他迫害的。
海因裡星本來就夠亂的了，再讓別的蟲多看兩眼，指不定惹出什麼麻煩。
“去理個頭發，”厄狄像在提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條件，“我就帶你去。”
阿圖安放在厄狄手上的手慢慢滑下去了。
厄狄看著他這個樣子，心裡就有數了。
雄蟲不會鬨著要去了，這頭發遮著臉，大概遮著所有他想藏起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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