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在這層住過院、拍結婚照、曉夏……
所有的信息拚湊在一起，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我的太陽穴上。
一陣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此刻，不遠處的搶救室大門緊閉，紅燈刺眼地亮著。
我僵硬地抬起頭看過去，然後我看到搶救室的門忽然被推開，伴隨著一陣撕心裂肺的痛哭聲。
我一動不動，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一輛平車被推了出來，上麵躺著一個人，從頭到腳蓋著刺目的白布。
顧宇軒渾身是血，跌跌撞撞地跟在平車旁邊。
他抓著平車的邊緣，整個人已經哭得像一隻絕望的野獸在嘶吼。
“曉夏……曉夏你醒醒啊！”
“你起來看看我好不好……求求你……”
“曉夏……你醒醒啊曉夏……我們還要去拍婚紗照，我們還要結婚的……”
他跪倒在平車旁，眼淚和血水混在一起，崩潰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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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畫麵開始劇烈搖晃，我雙腿一軟，險些站不穩。
我伸出手，扶著冰冷的牆壁才勉強沒有倒下去。
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昨天林曉夏站在我麵前的樣子。
她捧著燦爛的向日葵，笑得眉眼彎彎，對我說：“岑晞姐，我們回去就準備結婚了。”
昨天還鮮活地憧憬著未來的生命，今天就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生命原來這麼脆弱，脆弱到連一句告別都來不及說。
我靠在牆上，眼淚無聲地砸落下來。
不遠處，顧宇軒的哭聲撕心裂肺。
那聲音裡透著的絕望與淒厲，讓走廊上的每一個人都紅了眼眶，不忍再看。
明明昨天，他們還在跟我說，要回老家結婚。
明明他們的生活在慢慢好起來。
明明，他們離幸福隻差最後一步了……
我無力地順著冰涼的牆壁滑落，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磚上。
是不是命運總是如此殘忍？
它先是慷慨地給你一絲希望，讓你以為終於熬到了頭。
然後又毫不留情地將一切全部剝奪，連一點餘地都不留。
不知道過來多久，林曉夏的遺體被推走。
顧宇軒也像一具失去靈魂的行屍走肉，步履蹣跚地跟在平車後離開。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病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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