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最後兩年，我們連擁抱都變少了。
她嫌我一開口就是周敘。
我嫌她什麼事都不解釋。
明明睡在一張床上，中間卻像隔著一條誰都不肯先邁過去的河。
現在她額頭抵著我肩膀，哭得很安靜。
我手抬了半天，才落在她背上。
“知意。”
“閉嘴。”
“哦。”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問：“我最後是不是給你發了消息？”
我身體一僵。
“沒發出去。”
“內容是什麼？”
我重複給她聽。
“我已經把股份轉讓文件簽了。以後我不會再管他的事。你滿意了嗎？”
她慢慢鬆開我。
臉色比剛才更白。
“怎麼了？”
她看著我。
“我夢見過。”
我心口狠狠一跳。
“什麼？”
“那句話。”
她手指發抖，“還有一輛白色貨車。”
我站起身。
“你說清楚。”
沈知意閉了閉眼。
“訂婚前一天晚上，我做了個夢。”
“夢到什麼？”
“夢到我在開車。”
她聲音很輕，“雨很大，我一直在給你打電話，你不接。前麵突然堵車，我踩刹車，然後……”
她停住。
我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然後什麼？”
“有人敲玻璃。”
她臉色發白，“我聞到汽油味。”
我手心一下冷透。
上一世事故現場確實下雨。
而且她的車前方，是一輛白色廂式貨車。
“你為什麼沒告訴我？”
“因為我醒來以後隻記得一點。”
她搖頭，“我以為是訂婚壓力太大。”
“那現在呢？”
“你說完以後，全想起來了。”
我坐回她旁邊。
“還有別的嗎？”
“沒有完整的。”
她揉了揉太陽穴，“就是一些片段。”
“比如？”
“民政局。”
她看我一眼。
“你穿黑色外套，站門口說，除非周敘徹底消失。”
我喉嚨發緊。
她繼續道：“還有家裡的餐桌。我把手機放在桌上，你問我為什麼刪聊天記錄。”
那是結婚第四年的事。
她跟周敘聊完一段公司糾紛，順手把對話清了。
我發現後大發脾氣。
後來她解釋了半天，我還是不信。
我突然明白。
她不是重生。
可上一世最後那些強烈的記憶，像夢一樣跟了回來。
沈知意靠在椅背上。
“所以，我們是真的結過婚。”
“嗯。”
“過得很差？”
“後幾年挺差。”
“誰的錯？”
我說：“都有。”
她皺眉。
“你居然沒趁機全推給周敘。”
“我死過一次腦子還是有點進步。”
她被我逗得笑了一下。
笑完又沉默。
“言川。”
“嗯。”
“那時候的我，真的喜歡周敘嗎？”
這個問題，我上一世問了七年。
現在她自己問。
我卻突然答不上來。
“我不知道。”
“你不是一直覺得我喜歡？”
“我以前覺得。”
“現在呢？”
我想了很久。
“現在我覺得，你可能隻是太習慣照顧他。”
她垂下眼睛。
“我爸和周叔叔是大學同學。周敘小時候他媽去世得早，他爸又忙。他經常來我家吃飯。”
這些我都知道。
“從小學到高中，他打架找我，考試掛科找我，跟家裡吵架也找我。我習慣了。”
她停了一下。
“習慣久了，好像就覺得幫他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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