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幾天，我們做了一件特別奇怪的事。
複盤上一世。
不是複盤感情。
是複盤生活。
“第二年我爸是不是做過膽囊手術？”
“對。”
“什麼時候？”
“十月。”
她立刻給沈叔叔預約了體檢。
“你媽後來膝蓋不好？”
“嗯，五十六歲查出半月板損傷。”
我媽收到我們給她預約運動醫學檢查的短信時，打電話罵我：“我腿好好的，你花錢咒我？”
沈知意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我說：“預防。”
“預防個屁，我昨天還能跳廣場舞。”
“您先去拍片。”
“你是不是賣保險了？”
最後還是我爸把她押去醫院。
檢查結果出來，居然真有早期磨損。
醫生讓她減少高衝擊運動。
我媽拿著報告回來，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你什麼時候會看病了？”
我說：“網上學的。”
她狐疑半天。
“你別參加什麼非法培訓班。”
沈知意笑到差點把水噴出來。
我們也開始整理上一世真正傷到彼此的事。
有些說出來很可笑。
結婚第一年，我們第一次大吵，是因為一隻保溫杯。
我媽送的。
沈知意嫌顏色醜，放進了櫃子。
我回家沒看見，以為她看不起我媽送的東西。
為此冷臉一天。
沈知意聽完，瞪著我。
“我放櫃子是因為那個杯子漏水！”
“後來我知道。”
“你什麼時候知道？”
“你死以後。”
“……”
她一巴掌拍我肩上。
“顧言川，你最好別再說這句。”
還有她清聊天記錄。
上一世她說手機內存滿了，順手清理。
我不信。
這一世她直接把舊手機翻出來，找到了雲端備份。
當年的對話全在。
周敘跟她說公司稅務出問題。
她回了十幾條。
全是工作。
最後一條還是：“以後非緊急事項白天發，我晚上不方便。”
我盯著那句話很久。
原來她很早就在試著設邊界。
隻是我當時隻看見了“刪除”。
沈知意坐在旁邊。
“現在信了？”
我點頭。
“信了。”
她反而沒笑。
“可是我也有問題。”
“什麼？”
“我知道你介意，還是覺得你矯情。”
她把手機放下。
“我總覺得隻要自己問心無愧，就不用解釋。”
我說：“我也總覺得隻要你愛我，就該自動知道我為什麼不高興。”
她看了我兩秒。
“咱倆挺配。”
“哪裡配？”
“一個不說，一個瞎猜。”
我笑出聲。
她也笑。
笑完以後，她忽然靠過來。
“言川。”
“嗯？”
“我不想把上一世當答案。”
我看她。
“什麼意思？”
“這次發生的事，可以參考，但不能照抄。”
她握住我的手。
“我們重新過。”
周敘再次出現，是半個月後。
這次他沒直接進我公司。
在樓下等。
我下班時，他靠在車邊，手裡拿著一個文件袋。
“有空聊幾句？”
我本來想拒絕。
可想了想，還是帶他去了旁邊咖啡館。
坐下後，他把文件袋推給我。
“知意的股份。”
我沒接。
沈知意在周敘創業初期投過二十萬，占百分之八。
上一世，這百分之八像一根繩子，把他們的工作和生活一直拴在一起。
車禍那天，她就是去簽股份轉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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