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誰都沒再提。
我拿著檢查單，手都在抖。
沈知意笑：“你這個表情怎麼像老板宣布公司破產？”
“不是。”
我抬頭看她。
“我就是……”
說不出來。
她輕輕摸了摸肚子。
“這個也不在上一世。”
我鼻子突然發酸。
是。
這是全新的。
沒有答案。
沒有預告。
也沒有可以提前規避的遺憾。
我蹲下來抱住她。
“害怕嗎？”
她摸了摸我頭發。
“有點。”
“我也是。”
“那怎麼辦？”
我想了想。
“學。”
“學什麼？”
“學當爸媽。”
她笑。
“這次不許提前退親子關係。”
“沈知意。”
“開玩笑。”
我抬頭看她。
“以後別拿這個開玩笑。”
她看出我認真。
點頭。
“好。”
那天晚上，我們把家裡那間一直空著的客房收拾出來。
她說以後做兒童房。
我問男女怎麼辦。
她說都一樣。
我把書桌往外搬。
她站門口指揮。
“往左。”
“左邊是牆。”
“那右。”
“右邊是櫃子。”
“你自己看著辦。”
“你這個甲方水平很穩定。”
她笑得直扶門框。
我忽然想到。
上一世這個房間，一直是我最後兩年睡的客房。
這一世。
它要住另一個人了。
沈知意生產那天，折騰了十幾個小時。
我從淩晨陪到下午。
最開始還能裝鎮定。
後來醫生每出來一次，我腿就軟一次。
我媽在旁邊看不下去。
“你坐會兒。”
“我不累。”
“你臉比產婦還白。”
“空調冷。”
“現在二十八度。”
我不理她。
下午四點多，護士出來叫家屬。
我差點撞門上。
“怎麼了？”
“順轉剖，家屬簽字。”
我拿筆的時候，手一直抖。
護士看我一眼。
“先生，名字寫完整。”
我低頭。
“抱歉。”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上一世醫院。
也是簽字。
也是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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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那次，醫生最後出來告訴我，沒搶救過來。
我的手抖得更厲害。
護士皺眉：“您沒事吧？”
我說：“沒事。”
簽完字，我靠著牆站了很久。
沈叔叔拍拍我肩膀。
“別怕。”
我點頭。
可我還是怕。
直到六點二十，護士抱著孩子出來。
“六斤二兩，男孩，母子平安。”
我腦子空了。
我媽先哭了。
沈阿姨也哭。
我站那兒半天，第一句居然是：“我老婆呢？”
護士笑：“產婦還在裡麵觀察。”
我問了三遍情況。
確定人沒事，才敢看孩子。
皺巴巴一小團。
說實話，不太好看。
我媽瞪我：“你什麼表情？”
“像猴。”
“你小時候比這還醜。”
“親媽別造謠。”
晚上沈知意轉回病房。
臉色很白。
看見我第一句是：“孩子呢？”
“嬰兒室。”
“你看了嗎？”
“看了。”
“像誰？”
我想了想。
“暫時像沒睡醒的你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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