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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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沒去車間。
騎了廠裡的自行車，穿過半個縣城，去了青河縣郵電局。
臘月的風刮在臉上跟刀子割一樣，圍巾裹了三層都擋不住。
郵電局在縣政府隔壁，二層小樓，門口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
櫃台後麵坐著個燙卷發的姑娘，正嗑瓜子。
我報了日期和編號。
"去年十一月十二號，從紅旗釀造廠寄出的掛號信，收件人韓耀祖，郵電局家屬院。幫我查一下記錄。"
姑娘翻了翻登記本，手指頭在第三頁停了。
"有。十一月十二號，掛號信一封。寄件人方秀禾，收件人韓耀祖。"
她抬頭看我。
"不過這封信被退回去了。"
我心裡咯噔了一下。
"退回？什麼原因？"
姑娘翻到備注欄。
"寫的是'收件人拒收'。退回日期，十一月十五號。退回簽收人..."
她把本子轉過來給我看。
簽收那一欄，赫然蓋著一個長方形的紅色印章。
"紅旗釀造廠傳達室"。
下麵還有個簽名。
張福來。
傳達室老張。
賀德旺每禮拜打牌的牌搭子。
我讓姑娘把這頁記錄給我抄了一份，又問能不能蓋郵電局的確認章。
姑娘猶豫了一下，去後麵找主任。
主任是個戴眼鏡的中年人，看了看記錄，又看了看我。
"同誌，你查這個是..."
"掛號信被人私拆了。受法律保護的。"
我音量不大，字字清楚。
主任推了推眼鏡，沉默了幾秒。
給我蓋了章。
從郵電局出來，我站在路邊停了三秒。
家屬院就在後麵那棟樓。
韓耀祖就住在那裡。
上輩子嫁給賀滿倉以後，我再也沒見過他。聽說他後來娶了供銷社主任的閨女，調去了市裡。
我從橋上掉下去那天，他沒來過一次。
連句話都沒托人帶。
我把自行車推到家屬院門口，沒上樓。
不是不敢。是沒必要。
我需要的不是他這個人。
我需要他的一句話。
三樓窗戶探出一個腦袋，是韓耀祖他媽。
"喲，秀禾啊？找耀祖？他上班去了......"
"嬸子，就問一句。十一月我寄了封掛號信給耀祖，他收到了嗎？"
她愣了一下。
"信？沒有吧。耀祖沒提過。"
"。子嬸謝謝。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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