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乾活的孤寡老人和病殘，由縣衙統一救濟。”
這個方案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直接發糧是最簡單的，但也是最蠢的。不勞而獲會養懶人，更關鍵的是，滄瀾縣需要建設，需要每一個人的力量。把糧食和勞動掛鉤，既能解決吃飯問題，又能推動各項工程進展，一舉兩得。
告示貼出去的當天，縣衙門口就排起了長隊。
“大人，俺來修路！”一個黝黑的漢子擠到前麵，拍著胸脯說，“俺力氣大，一個人能頂倆！”
“大人，俺會做針線活，肥皂是啥俺不懂，但俺可以學！”一個大嬸擠不進來，在外麵踮著腳喊。
“大人，俺雖然年紀大了，但放牛放羊沒問題，您給俺安排點活就行！”一個白胡子老頭顫顫巍巍地說。
我看著這一張張熱切的臉，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這些人不是懶，不是不求上進，他們隻是缺一個機會，缺一個方向。給他們一個機會，他們會用命去拚。
“趙秀才，”我轉頭說，“你負責登記。姓名、年齡、擅長什麼、能乾什麼，都記清楚。按人頭分派工作，量才使用。”
“是，大人。”趙秀才坐下來，攤開本子，開始一個一個地登記。
隊伍緩緩往前移動，每一個人都在趙秀才的本子上留下了名字。有的人不會寫自己的名字，就按個手印。有的人連手印都不會按，趙秀才就抓著他們的手，幫他們按下去。
縣衙門口這排隊的場景，一天又一天地持續著，人越來越多，隊伍越來越長。有時候天不亮就有人來排隊，有時候天黑了還有人沒登記上，趙秀才就點起油燈繼續乾，直到最後一個人登記完。
肥皂作坊是最早建起來的。
說是作坊，其實就是縣衙後院的兩間空屋子，收拾乾淨了，擺上幾口大鐵鍋和一堆壇壇罐罐。原料也不複雜：皂角、豬油、草木灰、石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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皂角是現成的，滄瀾縣別的不多，皂角樹漫山遍野都是，以前老百姓隻知道用皂角洗衣服洗頭，不知道這東西還能做成肥皂賣錢。
我讓女人們先把皂角去籽、搗碎，泡在水裡煮，煮到皂角的黏液全部釋放出來，水變得濃稠發黃。然後過濾掉殘渣，把皂角水倒進鍋裡，加入豬油和草木灰水，小火慢熬，一邊熬一邊攪拌，直到混合物變得像麵糊一樣濃稠。
“大人，這能成嗎？”負責掌勺的劉嬸緊張地盯著鍋裡那團黏糊糊的東西，表情像是第一次下廚的新媳婦。
“能成，”我說，“但要耐心，火不能大，攪拌不能停。快了會糊，慢了會凝，火候一到自然就成了。”
劉嬸擦了擦額頭的汗，繼續攪。她攪了整整一個下午，手臂都酸了，換了三個人輪流攪，那鍋東西終於發生了變化——原本淡黃色的糊糊變成了乳白色的膏狀物，表麵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脂，散發出一種皂角和油脂混合的淡淡香味。
“倒模子裡。”我說。
劉嬸趕緊把那一鍋膏狀物倒進事先準備好的木模子裡，木模子是張木匠做的，方方正正，底部刻著“滄瀾”兩個字。倒滿之後用木板刮平表麵，放在陰涼處晾著。
第二天一早，劉嬸跑到後院一看，發出一聲驚叫。
“成了！成了成了成了！”
我走過去，木模子裡的肥皂已經凝固了，乳白色的表麵光滑細膩，摸上去溫潤如玉。我讓人把模子倒扣過來，輕輕一敲，十塊肥皂整整齊齊地掉在案板上，每一塊底部都印著“滄瀾”二字。
我拿起一塊，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又用手指蘸了點水搓了搓，泡沫豐富細膩，手感比這個時代用的豬胰子強太多了。
“劉嬸，你們自己先試用幾天，洗衣服、洗臉、洗頭，看看效果怎麼樣。好用就批量做，不好用就改配方。”
劉嬸捧著一塊肥皂，翻來覆去地看，像捧著一塊金子：“大人，這東西真的能賣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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