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省城一行
第3卷 統籌風雲
第40章
省城一行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天還沒亮透，林滿倉便背著那隻裝了材料的布包，和周德順一道上了去省城的長途車。車是舊式的，顛簸了一路，窗外的田野從海邊的鹽堿地，漸漸換成一片片黃褐色的暖色。周德順一路給他念叨著省城水產站的門道："劉老站長那人，性直，最見不得彎彎繞繞的法子。你當麵去謝他，他也未必放在心上；你若把自己批文的事一五一十跟他說了，他反倒高看你。" "我明白。"林滿倉點頭，"我這次去，不是要讓他再替我出頭，是要當麵把這灘水裡的舊怨，跟他說明白，免得他一番好心，反被人拿去做文章。"
到了省城，已是晌午。省城水產站的門麵不大，院牆裡種著幾棵老槐，正是春天剛返青的時節，枝頭冒了一層嫩芽。劉延年正在院裡查看一口新挖的試驗塘，見二人進來，先是一愣，隨即把卷著的褲腿放下一放，嗬嗬一笑："滿倉來啦，我正想著你呢。昨兒周德順托人捎話，說你要來。來，坐。" 他招呼二人在廊下的竹椅上坐下，又親自去倒了三碗茶。林滿倉也不兜圈子，先把統籌會後批文被卡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末了鄭重道："劉老站長，這樁卡批文的舊怨，我打聽清楚了，源頭在您當年點過一樁亂賬的那位身上。您當日肯在統籌會上替我作證，是您的情分；可這情分，我不能再讓您搭進去。今日我來，就是當麵跟您說明白，批文的事，我自己想辦法，您千萬別再為這替我出頭了。"
劉延年聽完，端著茶碗，半晌沒吭聲。他把茶碗擱下，看著林滿倉，目光裡有幾分欣慰，又有幾分複雜："滿倉，你這份心思，我領。可你莫小看了我。我劉延年在省城站了一輩子，什麼風浪沒見過？當年點那筆亂賬，是我該點的，我不後悔。他記恨我，是他的肚量小，與你有何相乾？你倒好，怕連累我，專程跑這一趟，倒顯得我這點骨頭，還不如你硬了。" 林滿倉忙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這個意思。"劉延年擺了擺手，"你怕我替你出頭，往後被人拿捏。這份顧慮，是個懂事的人該有的。可我要跟你說句糙話：灘塗是公家的，你是替一村人守著，理不虧，怕什麼？他卡你批文，是拿公事泄私憤，遲早有翻車的一天。你隻管把灘塗種好、把賬立正，天自然不會塌。" 他頓了頓，又說："不過你既來了，我也不能讓你空跑一趟。批文卡在會審意見上，這個坎兒，說難也難，說不難也不難。我給你指條路，省城水產站往縣裡，有一份關於'科學養殖示範灘塗'的年度核定文件，本是順理成章的事。你若肯，我讓站裡把這條西片灘塗，正式列為省城水產站的駐點示範塘。往後你這批文的'縣級會審意見'一欄，拿這駐點文件說話，誰也不好再做手腳。"
周德順一聽，頓時喜形於色："老站長，這可真是穩了！往後滿倉有您這駐點示範的名頭罩著，縣裡想卡，也卡不成了。" 林滿倉卻沉吟了一下："劉老站長，這駐點示範的名頭，會不會又給您添麻煩？" "麻煩什麼。"劉延年把手一揮，"名正言順的事，白紙黑字，經得起查。真要有人找麻煩，讓他來找我當麵說。我倒要看看，誰敢說省城站駐點示範塘的實績不是實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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