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後麵那十三萬人還沒走到金州，腿就先嚇軟了！”
幾裡地外的淮軍大營。
一張張從旅順方向飄來的傳單，正在士兵們手中悄悄傳遞。
“淮軍拖欠軍餉總額：白銀47萬兩。”
“旅順普通列兵月餉：現銀八兩，另配足額米麵、冬衣、傷亡撫恤金。”
一個老兵把傳單揉成一團死死塞進懷裡。
他壓低聲音對身邊的同鄉嘀咕：
“他娘的，八兩現銀！老子一年到頭，連八兩銀子的響兒都聽不見！這仗還打個屁！”
帥帳門口，聶士成看著營地裡浮躁的氣氛，眉頭擰成個死結。
副將劉盛休湊上前，壓低聲音抱怨。
“軍門，弟兄們的心都散了。現在朝廷又派了神機營那幫王八蛋來監視咱們。”
“這明擺著是想把咱們三萬兄弟，也當成炮灰往裡填啊！”
聶士成沒出聲，過了半晌才吐出幾個字。
“再……等等看。”
……
進攻前夜。
綠營營地裡雞飛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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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玉昆下的命令是次日卯時集結，結果還沒到半夜，就開始有逃兵偷偷往外溜了。
監軍太監李九如當場發飆，下令斬了三個抓回來的逃兵。
血淋淋的人頭掛在轅門上，這才勉強壓住了營裡的騷動。
旅順前線，第一道防線暗堡裡。
機槍手們正借著微光擦拭槍管，檢查彈鏈。
一個老兵往彈鏈裡壓著子彈，對身邊繃著臉的新兵咧嘴一笑。
“小子，別緊張。等會兒聽見命令，你就照著人堆裡摟火就行了，當是秋收割麥子。”
新兵咽了口唾沫：
“班長，可對麵……畢竟是同胞……”
老兵笑容收了些，悶聲悶氣地教訓。
“放下你那助人情結，尊重他人命運。統帥有令，他們是清廷的炮灰，不是我們的敵人。”
“隻要放下武器，跪地投降，咱們便一槍不發即可。”
“但隻要他們端著槍衝過來，那就是敵人。對敵人，絕不能心軟。”
……
次日，卯時。
天剛蒙蒙亮，海風透著刺骨的涼意。
兩萬名綠營兵排著密集的方陣，扛著老式步槍、大刀和長矛。
馬玉昆騎在馬上，舉著千裡鏡，直冒冷汗。
對麵的陣地死一般安靜，連一麵軍旗都沒豎。
這種未知的壓迫感，讓人心裡直發毛。
隊伍越走越近。
八百米。
七百米。
六百米……
前排的綠營兵，已經能清晰看見那道一人多高的鐵絲網了。
可對麵竟然還是沒開槍。
後方，神機營的督戰隊舉著鋼刀，吼叫著逼士兵們繼續往前走。
直到五百米。
隊伍最前排，一個年輕的綠營兵腳下趔趄了一下，踩到了什麼硬物。
哢嗒。
一聲輕微的金屬脆響。
緊接著，轟的一聲悶響！
那名踩中地雷的綠營兵，連人帶半截身子被黑煙頂上半空
整條防線前方五十米寬的區域，瞬間化作一片火海！
一連串的爆炸此起彼伏。
泥土、碎石、鐵絲網和殘肢被狂暴的氣浪掀起，徹底擋住了視線。
前排綠營兵的陣型瞬間被炸散。
許多人還沒明白發生什麼，就被衝擊波震得七竅流血。
還沒等幸存者回過神來。
那些不起眼的土包上，偽裝的射擊孔猛然打開。
二十四條半米多長的火舌，同時噴吐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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