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思想的轉變
管家見底下的泥腿子眼睛紅了，趕緊轉身去找身後的族老：
“各位叔伯，你們可得說句公道話啊。這幫人在咱們地界鬨事，存心要毀了咱們莊上幾百年的老規矩！”
一個白胡子老頭拄著拐杖從後頭擠出來：“敗壞規矩？我看禍害這莊子的就是你們韓家！”
管家瞪圓那雙三角眼：
“劉大爺，您這話什麼意思？”
老頭舉起拐杖用力杵在泥地裡：
“俺家大兒子當年也種你們韓家的地，老老實實交了二十年租子，到頭來連過冬口糧都不夠！活生生餓得隻剩骨頭，結果沒熬過臘月！”
老頭拿著拐杖尖指著管家：
“你管這叫規矩？我呸！這是吃人肉喝人血的勾當！”
管家額頭冒出細密汗珠，腳底不由自主往後退了兩步。
陳天華拿起硬木重擊桌麵：
“各位鄉親，今天咱們不惹事，就把這些年壓在心頭的血淚賬一筆筆理個明白！”
他指著桌麵那張薄薄的紙：
“韓家榨乾了你們多少血汗，欠了你們多少條人命，今天一文錢都不能差！”
人群的憤怒徹底燎原，有人揮舞手臂高喊：“算賬！把賬給咱們算清楚！”
“俺家那頭驢也得算在裡麵啊！”
“俺家那兩石莫須有的糧食也必須還回來！”
管家見這群往日任打任罵的農戶紅了眼，轉頭想往外開溜。
吳春生帶著幾個農會骨乾搶先封死去路：“你今天哪兒也去不成！”
管家扯著嗓子叫嚷：“你們想乾什麼？光天化日之下還敢隨便拿人不成？”
吳春生橫跨一步堵死所有退路：“沒人要動你，是有幾個問題要你當麵交代清楚。”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折疊的白紙：
“這是昨夜從那兩個燒棉花的人身上搜出來的字條。上麵寫著的碰頭地點，正正好好就是你家後院的柴房！”
管家的脖子縮進衣領：“一派胡言！俺家柴房裡能藏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吳春生把字條舉到管家眼前：“字條背麵還寫著一句話，說是事情辦妥，去柴房取剩下的賞錢！”
他目光直逼管家：“你今天給大夥說說，這筆買命錢到底是誰出的？”
管家嘴唇顫抖，連話都說不全了。
秦山穿著筆挺軍裝，軍靴踩在乾硬的泥地上發出沉重聲響，從村口大步流星邁來。
肩章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他身後跟著兩名武裝陸戰隊員，隊員步槍上掛著寒光閃閃的刺刀，兩人抬著一口沉甸甸的木箱。木箱邊角包著黃銅皮。
走到方桌前，重重把木箱砸在地上，砸出一片細碎的灰塵。
秦山走到方桌邊，單手掀開木箱蓋子。裡頭碼放著一遝遝新鈔票，最上麵還壓著幾封封口的信件。
“這些臟款，就是昨夜從你們韓家柴房起出來的！”
秦山拿起最上麵的信，信封上還沾著半個泥腳印，撕開信封當眾念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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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花絕對不能讓他們種成，那台機器也不能讓他們用。燒毀一垛棉花，賞大洋五十塊；砸爛那台機器，再追加五十塊！”
秦山抬起眼皮，看向對麵那群已經被鎮住的打手，又看向已經站不穩的管家：
“這信是德興洋行的孫買辦親筆寫的吧，落款處扣著洋行的大紅印章呢！”
管家雙腿一軟，癱成一團爛泥萎進土裡，手裡的金絲楠木拐杖也滾出老遠。
秦山把那封信遞給陳天華：
“老陳，這筆國賊的賬現在該怎麼清算？”
陳天華接過信紙，高高舉起展示給全場農戶：
“各位鄉親，你們都看清楚了吧！韓家不光關起門來吸你們的血，還勾結洋人燒咱們自家的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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