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聽懂了。
“填上之後呢？”
“你就會變成係統裡普通可預測樣本。”
“然後我就不能再影響別人？”
“至少不能像現在這樣。”
舊館裡安靜下來。
窗外有車燈掃過，光影從我們腳邊一晃而過。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看到自己那張空白表時的茫然和不安。
那時候我覺得自己像被世界拋下。
別人都有未來，隻有我沒有。
可現在我才知道，空白不是沒有答案。
空白是不肯被寫死。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我低頭看見一條新消息。
來自沈嘉禾。
“林照晚，明天未來規劃局的人也邀請我去旁聽。老師說，是為了幫助你更好接受指導。”
緊接著，她又發來一句。
“你不用太緊張。其實接受係統安排沒什麼不好。不是每個人都適合做變量。”
我看著那句話，忍不住笑了。
周既白問：“誰？”
我把手機遞給他。
他掃了一眼，表情沒什麼變化。
“既得利益者最怕規則失效。”
我收回手機。
“她不是怕規則失效。”
我看著屏幕上那句“不是每個人都適合做變量”，慢慢說：
“她是怕我證明，她引以為傲的人生，也隻是被安排得比較好看。”
周既白看了我一眼。
那一瞬間，他眼底像是有很淺的笑意。
很快又消失了。
“你明天還去嗎？”
“去。”
我說。
“為什麼？”
我把手機放進口袋。
“他們不是想校準我嗎？”
我抬頭看他。
“那我也想看看，他們準備給我填一個什麼樣的未來。”
從舊館出來時，已經快十點。
路邊的風很涼。
周既白沒有跟我一起走，隻在台階上停住。
“林照晚。”
我回頭。
他站在壞掉一半的路燈下，影子被拉得很長。
“明天不管他們給你什麼選項，都不要急著選。”
“為什麼？”
“因為係統最擅長的，不是逼人低頭。”
他看著我，一字一句說：
“是讓你以為，低頭是你自己的選擇。”
我回到家時，手機剛好跳出新的係統提示。
不是灰色。
也不是紅色。
是冷冰冰的藍。
【空白用戶林照晚，請於明日9:00準時參加人生校準。】
【校準目標：降低路徑擾動能力。】
【校準方式：待確認。】
【旁聽樣本：沈嘉禾。】
【核心觀察樣本：周既白。】
最後一行緩緩浮現。
【請注意：拒絕校準者，將被視為高危不可控變量。】
第二天早上八點四十，我到縣一中綜合樓時，門口已經停了三輛黑色商務車。
平時用來貼月考紅榜的公告欄被撤了，換成了一塊新的電子屏。
屏幕上滾動著一行字。
【未來人生評估專項指導工作臨時點】
校門口比高考那天還安靜。
沒有家長喧嘩，沒有學生打鬨，隻有幾個穿深藍色工作服的人站在樓下，胸前別著統一的銀色胸牌。
未來規劃局。
我剛走近，其中一個人就抬頭看向我。
“林照晚？”
我點頭。
他看了一眼手裡的平板。
“請跟我來。”
聲音很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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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氣得像提前訓練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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