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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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掐人中掐醒的。
醒來的時候，我躺在走廊的長椅上。
沒有人給我安排病房。
連個被子都沒有。
走廊的冷氣開得很足，我渾身冰涼。
帆布針包被人隨手扔在我腳邊的地上。
我慢慢坐起來，頭還是暈的。
七星針法的反噬，至少要三天才能緩過來。
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走過來。
不是之前那兩個黑西裝。
這個人更矮，更胖，表情更冷淡。
"你醒了？跟我走。"
"去哪？"
"先生已經蘇醒了，交代了怎麼安排你。"
我心想，錢伯恒醒了，應該要當麵感謝我吧。
畢竟我是把他從死人堆裡拉回來的。
我跟著他走出了醫院。
門口停著一輛邁巴赫。
他拉開後門。
"上車。"
我以為是要帶我去見錢伯恒。
車子啟動了，沒有去VIP病房的方向，而是直接出了醫院。
"我們去哪？"
"先生說，送你去吃碗麵。"
我愣了一下。
"吃麵？"
"你忙了大半夜，肯定餓了。"
我確實餓了。
但這個安排怎麼聽都有點奇怪。
車子開了不到五分鐘，停在醫院旁邊一條小巷子口。
巷子裡有個路邊攤。
一個老頭支著一口大鍋，熱氣騰騰的，賣牛肉麵。
十塊錢一碗，大碗加兩塊。
司機沒下車。
"下去吧。"
我看著那個路邊攤，再看看他。
"錢先生不見我了？"
"先生說了，你的事辦完了，這碗麵就是你的答謝。"
我的手握緊了針包的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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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他做的是七星針法，不是路邊推拿。我那七根針，每一根都值連城。我施針的時候，鼻血流了半張臉。這些他知道嗎？"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記了五年。
不是敵意，不是厭惡。
是輕蔑。
一種發自骨子裡的輕蔑。
他操著一口不鹹不淡的語氣說：
"先生說了，你的醫術就值這個價。"
"小夥子，別不知足。先生日理萬機，能讓我專程送你來吃碗麵，已經是給你麵子了。"
他按下了車窗的按鈕。
玻璃緩緩升起，把他的臉隔在了另一個世界裡。
那碗麵我吃了。
不是因為我接受了這個侮辱。
是因為我真的餓了。
從前一天晚上到現在，我整整十六個小時沒吃東西。
施了七星針法之後，我的身體虛弱到了極點。
我需要吃東西。
我蹲在路邊攤的矮塑料凳上，端著那碗十塊錢的牛肉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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