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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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錦程走後的第三天。
我在衍生堂坐診，一切照常。
方岩跟我彙報了三件事。
第一件：錢錦程回江城後，試圖通過省裡的關係給衍生堂的杭城分院施壓。被趙伯安一個電話擋了回去。趙伯安原話是——"陸先生是我的恩人。誰動他，我不介意親自過問一下。"
第二件：錢錦程火速花重金從北京請了一個中醫泰鬥級的老先生，姓周，八十多歲了，號稱"國手"。老先生到了江城，看了錢伯恒的脈象之後，沉默了很久，說了一句話。
"這是離火逆衝。老夫有心無力。能治這個病的人，全國不超過三個。"
他沒點名，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說的三個人裡，排在第一位的是誰。
第三件事，才是重頭。
孫德仁出事了。
是的，就是五年前那個叫我"騙子"的心內科主任。
五年來，錢伯恒一直讓孫德仁做他的私人保健醫生。
每個月做一次全麵體檢。
開各種高端補品和藥物。
年薪八百萬。
但孫德仁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他不懂離火逆衝。
五年來，他給錢伯恒開的那些藥物，大部分是西藥加所謂的"高端中藥保健方"。
那些中藥方子裡有大量溫補之藥。
溫補。
對普通人來說可能沒什麼。
但對離火逆衝的患者來說，溫補等於是火上澆油。
五年來，孫德仁親手把錢伯恒的離火逆衝從一級催到了三級。
第一次發病的時候，我用七星針法半個小時就解決了。
現在是三級。
就算我親自去，也要冒極大的風險。
方岩說到這裡的時候，歎了口氣。
"陸哥，孫德仁這個蠢貨，他是真不知道還是故意的？"
"真不知道。"
"離火逆衝這種脈象，在現代中醫教材裡根本就沒有。隻有古方手劄和少數傳承家族的典籍裡有記載。孫德仁是學院派出身，他不可能知道。"
"那他就是庸醫害人。"
"對。但錢伯恒當年選擇信他，不信我。一碗麵可以打發我，八百萬年薪可以養著他。這就是代價。"
方岩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到底去不去？"
我看著窗外。
杭城的天很藍。
西湖的方向有一片雲，形狀像一碗麵。
"我是醫生。"
我說。
"醫生治病救人，這是本分。但這次我不是被十塊錢請去的。"
"這次，我要他們知道，什麼叫做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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