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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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
錢錦程來了。
這次他沒帶A8車隊，沒帶勞斯萊斯。
自己開了一輛黑色的大眾，從江城一路開到杭城，五個小時的高速。
他的西裝皺巴巴的。
領帶沒有打。
眼圈發黑。
頭發也沒有上次那麼整齊了。
他一個人走進我的辦公室。
方岩給他倒了杯茶，他沒喝。
坐在沙發上，雙手撐著膝蓋，低著頭沉默了十幾秒。
然後他抬起頭看我。
那雙眼睛裡，傲氣沒有了。
隻剩下兩個字——
怕。
怕他爸死了。
"陸先生，我今天來不是談條件的。"
他的聲音有點啞。
"三天前我去了ICU。我爸最後一次清醒的時候，拉著我的手。他的手冰涼冰涼的。他跟我說了一句話。"
他停了一下。
"他說：錦程，去找那個小陸。當年是爸爸做錯了。"
我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當年是爸爸做錯了。
錢伯恒，承認他錯了。
"我爸這輩子沒跟任何人認過錯。"
錢錦程的眼圈紅了。
"他做生意四十年，從來都是別人求他。他的字典裡沒有'錯'這個字。但他在ICU裡，握著我的手，說他錯了。"
他的聲音在發抖。
"陸先生，我上次來，態度很差。我威脅了您。我現在為那些話向您道歉。"
他站了起來。
然後彎下腰。
九十度鞠躬。
方岩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錢錦程。
伯恒集團的太子爺。
身家過百億的富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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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辦公室裡，鞠躬道歉。
我放下茶杯。
看著他的後腦勺。
"起來吧。"
他直起身子，眼睛是紅的。
"陸先生，您的條件，我聽著。"
我沉默了一會兒。
"坐下。"
他坐了回去。
我也坐了下來。
兩個人麵對麵。
"錢少爺，你父親五年前的那碗麵，傷的不隻是我。"
"它傷的是一個行業。"
"中醫傳承者本就不多。像我爺爺那樣一輩子待在山裡給人看病的老中醫，更是鳳毛麟角。他們的技術，他們的心血，他們的傳承——不應該被一碗麵定價。"
"你父親是首富。他的態度，會影響很多人對中醫的看法。他用十塊錢打發我的時候，他不隻是在侮辱我一個人。"
"他是在告訴所有人——中醫不值錢。"
錢錦程沉默了。
"我的條件有三個。"
"第一，你父親康複之後，親自出席一場公開活動。不是為我正名，而是為中醫正名。他要用自己的親身經曆，告訴所有人，中醫救了他兩次命。"
"第二，伯恒集團出資三個億，在全國建立三十座免費中醫診所。每座診所掛我衍生堂的牌子，但不收我一分錢。所有費用由你們錢家承擔。"
"第三——"
我看著他。
"你父親醒來之後，親自去一趟江城第一人民醫院旁邊那條巷子。"
"找到那個賣牛肉麵的路邊攤。"
"坐在那張矮塑料凳上。"
"吃一碗十塊錢的麵。"
錢錦程愣住了。
"然後告訴那個攤主——五年前有個年輕人在這裡吃過一碗麵。那是我這輩子欠下的最大的一筆債。"
辦公室裡安靜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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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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