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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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杭城到江城，飛機一個半小時。
落地的時候是傍晚六點十五分。
錢錦程提前讓人安排了車接機。
從機場到江城第一人民醫院，二十一分鐘。
一路上，錢錦程打了三個電話，全部是給ICU的。
第一個電話：父親還在，生命體征極弱。
第二個電話：血壓在掉。
第三個電話：已經啟動第五次搶救了。
他掛掉電話的時候，手抖得拿不穩手機。
"快一點，讓司機再快一點。"
車速已經到了一百六。
方岩坐在副駕駛，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閉著眼睛。
不是在休息。
是在調息。
七星針法需要氣血引導。
五年前我的功底淺，施針之後反噬嚴重，鼻血加昏厥。
五年後我的底子厚了很多，但離火逆衝三級，凶險程度是一級的十倍。
我必須在下針之前，把自己調整到最佳狀態。
一個波動都不能有。
車到醫院門口的時候，錢錦程幾乎是跳下去的。
VIP通道老遠就有人等著了。
十幾個人，有醫生有護士有西裝。
為首的一個人我認識。
老了。
頭發全白了。
五年前還是黑白參半。
孫德仁。
他沒走。
或者說，他被趕出去之後又回來了。
因為ICU裡沒有別的主治醫生了。
他穿著白大褂站在通道口，臉色灰敗得和五年前病床上的錢伯恒差不多。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我走到他麵前。
他張了張嘴。
"陸……陸先生。"
五年前他叫我"騙子"。
現在叫我"陸先生"。
我沒有看他。
直接走過去了。
方岩跟在後麵，經過孫德仁身邊的時候輕聲說了一句。
"孫主任，讓一讓，別擋道。"
孫德仁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但他沒有發作。
隻是默默退到了一邊。
我進了ICU。
五年了。
同一間病房。
同一張床。
同一個人。
錢伯恒躺在那裡。
瘦了很多。
五年前他是一個一百六十斤的胖子，紅光滿麵。
現在他瘦得顴骨都凸出來了。
臉色不是灰敗。
是青黑。
嘴唇不是發紫。
是發烏。
心電監護儀上的波形很弱，弱到快看不見了。
各種管子比五年前還多。
我搭上他的脈。
果然。
離火逆衝三級。
心脈之火已經不是上衝了。
是亂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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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腦脈衝，往肝脈衝，往腎脈衝。
全身經脈都被燒得千瘡百孔。
孫德仁五年的溫補藥方，真的把一級催成了三級。
一級的時候，火隻在心脈和腦脈之間亂竄。
三級的時候，火已經竄到了全身。
我把手收回來。
錢錦程站在旁邊，看著我的表情，拳頭攥得死緊。
"怎麼樣？"
"很凶。"
"能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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