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去年12月發的。”
筆記標題：《給重要的人準備的小心意》。
配圖是一塊男士手表，深藍的表盤，躺在絲絨盒子裡。配文：“攢了好久，他值得。”
評論區有人問鏈接，她回複：“專櫃入的，不打折，心疼但開心。”
我盯著那塊表看了三秒，點開小紅書右上角，用同款識圖掃了一下。
商品頁彈出來：公價三萬八。
去年12月。
我把手機還給唐依，從抽屜裡翻出我自己的記賬本——做我們這行的，設備進出都有數。去年12月14號，我跟阮清提過一次，用了五年的相機高感不行了，想換台二手的，八千。
她說：“家裡沒錢，你那台又不是不能拍。為了孩子，忍忍。”
同一周，她給魏堂買了塊三萬八的表。
我把記賬本合上，塞回抽屜。
唐依站在旁邊看著我的臉色：“你沒事吧？”
“沒事。”我說，“彈藥入庫而已。”
周五，更大的熱鬨來了。
魏堂收到了兩紙文書：一紙是法院傳票，蘇茴的離婚案開庭通知；一紙是公司的停職調查通報。
他瘋了。
有他們公司的人把視頻發到了網上：寫字樓地下車庫，魏堂攔著阮清的車，兩個人隔著車窗對罵，後來阮清下了車，對罵升級成指著鼻子。
“阮清！我離婚！我淨身出戶！我征信黑了！你滿意了？！”
“我滿意？魏堂你摸著良心說，這三年車是誰供的？表是誰買的？你老婆現在要我還三十六萬，你出一分錢嗎？！”
“錢是你自己貼上來的！”魏堂這句話喊得地庫嗡嗡響，“是你主動要幫我還的！從頭到尾是你追的我！你現在害我成這樣，你賠我！”
阮清揚手就是一巴掌。
魏堂攥住她手腕，被聞訊趕來的保安拉開了。
視頻到這裡結束。評論區全在刷同一句話：“狗咬狗，一嘴毛。”
我看完視頻，沒什麼感覺，把手機放下，繼續對賬。
良辰這個月的流水出來了，我入股的十萬，按唐依的算法，年底分紅能回來三成。
周六下午，我正在工作室擦鏡頭，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的名字讓我的手停了一下。
阮母。
我接了。
“澈啊。”老太太的聲音透著小心，“清清的電話我打不通，她是不是換號了？她說……你搬出去了。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我握著手機，看著窗外。
樓下馬路對麵，那個米色的身影又出現了，站在梧桐樹底下，仰頭看著我窗戶的方向。
“媽。”我說，“您來吧，來成都，我請您吃飯。”
阮母是坐早班大巴來的，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編織袋。
我請她在老城區一家館子吃飯。她一落座就往外掏東西：兩罐醃菜，一罐是泡的仔薑，一罐是蘿卜乾。
“你最愛吃這個。”她把罐子往我這邊推，“媽新醃的，今年的仔薑嫩。”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掏完醃菜，她又從內兜裡掏出一個手絹包，一層一層打開，裡麵是一遝錢，用橡皮筋捆著。
“三萬。”她把錢推過來，“前年媽做膽囊手術，你借的。媽一直記著，攢了三年，攢齊了。”
我看著那遝錢。有新有舊，一百的、五十的、還有幾張二十的。
“媽，這錢您留著。”我把錢推回去，“那次手術，是我該出的。”
“該出什麼呀，你是女婿，又不是兒子。”她執意又推回來，“澈啊，媽知道你們年輕人不容易，清清工資低，家裡全靠你——”
“媽。”我打斷她，“清清工資不低。”
她愣住了。
這時候，包廂門被推開了。
阮清站在門口，頭發隨便紮著，看到我，又看到她媽，硬擠出一個笑：“媽，你來怎麼不跟我說一聲，我好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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