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儀,礦泉水,紙筆。
標準的談判配置。
一點五十八分,門被推開了。
蔣德望走在最前麵。
五十多歲,保養得很好,頭發染得烏黑,戴著一塊金色的手表,皮鞋鋥亮。
笑容滿麵,看起來像個慈祥的長輩。
但他的眼睛不笑。
他身後跟著八個人。
每個人手裡都抱著一摞文件,胸口別著律師事務所的徽章。
八個律師。
蔣聽白說得沒錯。
他們魚貫而入,在我對麵一字排開坐下。
八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在我身上。
蔣德望最後一個坐下,慢條斯理地解開西裝扣子,往椅背上一靠。
“小夥子,麵生啊。聽白呢?”
“蔣總另有安排,我是首席戰略顧問賀遠舟,今天由我代表蔣總跟您談。”
他臉上的笑容沒變,但眼睛眯了一下。
“顧問?”他把這兩個字咀嚼了一遍,“蔣氏的顧問我都認識,沒聽說過你。”
“新來的。”
“新來的就能代表聽白坐在這兒?”
“能不能代表,談完您就知道了。”
他身後的一個律師打開文件,直接開始念條款。
什麼股權稀釋、什麼章程修訂、什麼利益分配不均。
一大段法律術語往我腦袋上扣。
我一個字都沒反駁。
因為我確實聽不懂。
但我注意到一件事——蔣德望在律師念條款的時候,一直在看我的表情。
他在等我露怯。
等我在專業術語麵前手足無措。
等我按下那個不存在的紅色按鈕。
律師念完了,把文件推到我麵前。
“賀顧問,以上就是我方的訴求。請問你方有什麼回應?”
我低頭看了看文件。
然後抬起頭,沒看律師,直接看蔣德望。
“蔣叔,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他挑了一下眉毛:“問。”
“您名下有三家子公司,分別是德盛貿易、德邦物流和德瑞投資。過去兩年,這三家公司每個季度的利潤彙報,跟蔣氏集團總賬之間都有一筆差額。數字不大,每次大概在兩百萬到三百萬之間。”
我拿出那份被我用紅筆圈過的資料。
“八個季度,合計差了大概兩千萬。這個數字,好像跟您去年在海南買的那套別墅的價格差不多。”
會議室瞬間安靜了。
蔣德望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他身後八個律師同時低頭翻文件。
有兩個人的手在抖。
我繼續說:“當然了,我不是財務專業的,也許這就是正常的會計誤差。但如果您覺得有必要的話,我們可以請第三方審計來看看。”
蔣德望的臉色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
他盯著我,足足盯了十秒鐘。
然後他站起來,一把扯過律師手裡的文件,往桌上一摔。
“今天的會就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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