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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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點半，我穿著前一晚花五十九塊錢在網上買的新襯衫，準時到了四十二樓。
電梯門一開，畫風就不一樣了。
三十六樓還是標準的寫字樓格局，格子間、打印機、咖啡機。
四十二樓安靜得不正常，走廊鋪著深灰色的地毯，牆上掛著看不懂的油畫，空氣裡有一股很淡的冷香。
一個女人在走廊儘頭等我。
三十歲出頭，乾練短發，穿著黑色職業套裙，手裡夾著一個平板。
“賀先生，我是陸文珊，蔣總的行政秘書。叫我陸姐就行。”
就是那天打電話通知我麵試的人。
“陸姐好。”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目光在我那件五十九塊的襯衫上停留了零點三秒。
什麼都沒說。
領我進了一間辦公室。
不大，但什麼都有。沙發、書架、獨立衛生間，窗戶正對著CBD的中軸線，整個城市的天際線鋪在眼前。
“這是你的辦公室。”
“我的？”
她點頭。
我以前上班的地方，六個人擠一張桌子，椅子還是壞的，往左歪三十度。
“在你正式開始工作之前，我需要跟你說清楚幾件事。”陸姐關上門，壓低了聲音。
“第一，你的工作內容是代替蔣總處理一切需要麵對麵溝通、談判、爭吵的事務。”
我愣了一下。
“你是說，吵架？”
“準確地說，是高強度的人際衝突處理。”她頓了頓，“蔣總本人……不擅長這個。”
蔣氏集團的掌門人不擅長跟人吵架？
“第二，蔣總的身份對外保密。公司內部知道你真實崗位的人，不超過五個。對外，你的頭銜是‘首席戰略顧問’。”
首席戰略顧問。
聽起來比“替人吵架”體麵多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條。”陸姐看著我的眼睛，“無論發生什麼事，你不能慫。”
“這個，”我說，“你放心。”
我從小到大，字典裡就沒“慫”這個字。
主要是我們那條街的老太太們也不允許我慫。
慫一次，下次買菜就別想還價了。
陸姐帶我去見蔣總。
四十二樓最裡麵的辦公室，門是深色胡桃木的，沒有銘牌。
陸姐敲了三下門，裡麵傳來一個聲音。
“進。”
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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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淨利落。
推門進去。
辦公室很大，落地窗前擺著一張黑色的辦公桌。
桌後麵坐著一個女人。
我對她的第一印象不是漂亮。
是冷。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拒人千裡的冷。
頭發紮成低馬尾，一根碎發都沒有。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高領毛衣，脖子上沒有任何首飾，手上沒有戒指。
她的五官很精致，但表情像是被冰凍過。
眼睛抬起來看我的時候，我後背莫名其妙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就是蔣聽白，蔣氏集團的董事長兼CEO，二十八歲，福布斯四十歲以下最具影響力商業人物。
她沒站起來，也沒寒暄。
“你就是昨天麵試的人。”
“對，賀遠舟。”
“嗯。”
然後就沒了。
她低下頭繼續看文件。
我站在原地。
陸姐也站在原地。
空氣安靜了十秒鐘。
我看了看陸姐，陸姐對我微微搖了搖頭。
意思是：等著。
又過了大概半分鐘，蔣聽白合上文件，再次抬頭。
“今天下午兩點，我的二叔蔣德望會帶人來公司。他要求我把手裡12%的股權轉讓給二房。”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跟報天氣預報一樣平淡。
“我需要你去跟他談。”
“好。需要我了解什麼背景嗎？”
“陸姐會給你資料。你有兩個小時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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