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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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會的事情過後，蔣德望消停了幾天。
但我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上次在菜市場，趙大爺跟隔壁攤位吵架輸了之後，也安靜了三天。
第四天，他直接把對方的菜筐掀了。
蔣德望不會掀菜筐。
他會用更陰的方式。
果然。
下一周的周二，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孫浩打的。
“舟哥，出事了。”
他語氣不對，急得上氣不接下氣。
“怎麼了？”
“工廠把我辭了。”
“為什麼？”
“說什麼人員優化。但我們這批被辭的十幾個人裡麵，隻有我是沒拿到賠償的。人事說我試用期沒過，不算正式員工。可我都乾了八個月了，哪來的試用期？”
我沉默了一秒。
“你們工廠跟蔣氏有業務往來嗎？”
“有，我們是蔣氏的零件供應商。上個月蔣氏的人還來驗過廠。怎麼了？”
我沒回答。
八個月的員工被當成試用期辭退，這種事不是沒有，但時間節點太巧了。
我又查了一下。
這家電子廠的實際控製人，是蔣德望老婆的表弟。
拐了兩層關係。
不動聲色，不留把柄。
整我不好整，就從我身邊的人下手。
我深吸一口氣，攥了一下拳頭，鬆開。
“浩子，你別急。這事我幫你處理。”
“你？你一個顧問能管得了工廠的事？”
“放心。”
掛了電話，我去找陸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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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事情說了一遍。
陸姐聽完，臉上的表情冷了下來。
“蔣德望做事越來越沒下限了。”
“你幫我查一件事——這家電子廠過去一年跟蔣氏的合同，有沒有什麼問題。”
“你要做什麼？”
“他動我朋友，我就動他的人。”
陸姐看了我一眼。
這是她第一次在我臉上看到沒有笑容的表情。
兩天後，結果出來了。
那家電子廠確實有問題。他們供應給蔣氏的某批零件，在抽檢中不合格率偏高，但每次質檢報告都是合格的。
有人改了數據。
這件事本身不大，但足以讓蔣氏終止合同。
而終止合同的後果是——那家電子廠會失去最大的客戶，現金流直接斷裂。
我拿著這份報告去找蔣聽白。
“蔣總，我需要你簽一個字。”
“什麼？”
“終止跟宏遠電子的供貨合同。理由是質檢數據造假。”
她看了報告，沒有立刻簽。
“這跟董事會的事有關？”
“有關。蔣德望讓這家廠子辭退了我的朋友，算是給我的警告。”
“所以你要報複。”
“不是報複。是止損。他今天能動我的朋友，明天就能動公司的員工。這種人不打疼，他不會停手。”
蔣聽白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看著我。
“你知道終止這份合同意味著什麼嗎？那家廠子有兩百多號工人。”
我知道。
這是我猶豫了一整夜的原因。
“所以我的建議是——先不終止。先把質檢報告送到蔣德望手上。讓他知道我手裡有東西。然後給那家廠子一個月的整改期。整改合格，合同繼續。”
“如果他不收手呢？”
“那就不是整改期了。是倒計時。”
蔣聽白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拿起筆，在報告上簽了字。
“一個月。”
當天下午，那份質檢報告通過內部渠道送到了蔣德望的辦公桌上。
沒有附信，沒有威脅的話。
隻有一份乾乾淨淨的數據。
但數據本身就是最清楚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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