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心悅之人伏在你胸口，像漂泊的舟終於靠岸，你該把手放在哪裡。
92、假報恩真圖謀的世家小姐23
月光透過半開的窗欞灑進來，薄薄鋪了一床。
雲憐伏在燕照還胸前，滿臉緋紅，像飲醉了陳年的酒。
那滾燙的唇微張著，翕翕合合，也不知在呢喃什麼，或許是熱，或許是渴，或許隻是無意識的氣聲。
可那一張一合間，溫熱的呼吸便一下一下拂過青年人赤裸的鎖骨、頸側、下頜，身下那年輕而青澀的身體不受控製地繃緊。
黑暗中，燕照還的喉結輕輕滾動，他有些耐不住了。
那股從雲憐身上渡來的熱意順著相貼的肌膚一寸寸滲進來，像極細的蠱絲悄無聲息地鑽入血脈，繞過筋骨，最後在心尖纏成一團亂麻，令他手足無措。
燕照還撐起身子，半靠在床頭，霜白的頭發從肩頭滑落，幾縷散在雲憐頰側，幾縷纏上她的指尖。
雲憐便順勢貼了上來，她雙手環住身下人的腰，收得很緊，然後把左臉貼在他胸口，片刻後又換成右臉。
她就這樣左右交替，不知疲倦地將臉頰輪番貼在他胸膛上，貪婪地汲取每一寸涼意。
燕照還垂眸看她。
月光下，少女的睫毛輕輕顫動，像蝶翼棲息在緋紅的花瓣上。
很快，他的身體也熱了起來。
從被她指尖觸碰過的地方開始，從她臉頰貼過的胸口開始，像春水漫過冰封的河，悄無聲息地，一寸寸融化。
這種感覺很陌生，也很新奇。
他的雙手懸在半空，不知該落在何處，半晌才輕輕落在她腰間，卻也隻是堪堪環著，怕她滑下去。
雲憐卻惱了。
他身上涼了許久，如今竟也熱了起來，那令她貪戀的冷玉般的觸感正在一點點褪去，像潮水退灘，她不滿地蹭了蹭，四處尋找新的涼意。
先是額頭抵在他下頜，那裡也熱了，再是鼻尖蹭過他的頸側，那裡也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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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迷迷糊糊地摸索著，指尖劃過他的鎖骨、肩頭、臂彎，最後落在他垂在枕側的手上。
他的手很涼。
腕骨凸起處有一小片肌膚，大約是始終露在袖外，不曾被她的體溫沾染。
於是，雲憐將整張臉埋進他的掌心。
她用鼻尖蹭了蹭那截腕骨，又用臉頰輕輕貼著，最後尋了個最舒服的角度，安靜地枕在那裡。
氤氳的光線將榻上兩道身影揉成一幅朦朧的水墨，青年的白發鋪了滿枕，與少女的烏發糾纏在一處，分不清你我。
月光毫不設防地流瀉進來，也毫不設防地照亮了少女微微翹起的唇角，還有青年低垂的眼睫幽深如淵的眸光。
後半夜，驟寒忽至，那極致的熱退去時毫無征兆，雲憐開始發抖。
起初隻是指尖輕微的顫抖，然後是手腕、小臂、肩胛一起輕顫。
寒意從骨髓深處滲出，一寸寸凍結血脈，將方才還滾燙的身軀浸入刺骨的冰潭。
她的牙關輕輕磕碰，發出像幼獸哀鳴般的聲音。
燕照還倏然睜眼，他幾乎是沒有停頓地坐起身，將蜷縮成一團的人撈進懷裡。
雲憐的身體冷得像剛從數九寒天的冰窖裡抬出，他握住她的手腕，兩指並攏壓上脈，動作倏地僵住。
脈象亂得像被狂風卷過的枯葉，時浮時沉，時疾時徐，可在這片混亂之下，他探到了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寒流。
那股寒流蟄伏在更深的地方，盤踞在心脈附近，此刻正像被驚醒的毒蛇，緩緩吐信。
竟然是兩層毒。
93、假報恩真圖謀的世家小姐24
外麵那層九轉還心蓮正在化解，藥性與毒質絞殺纏鬥，已漸漸占了上風，可裡麵那層被藥性衝撞，開始瘋狂反噬。
燕照還低頭。
月光下，雲憐的臉色白得像紙，唇瓣褪儘了血色泛著青灰的慘淡。
她眉頭緊蹙，牙關咬得太緊，下唇滲出一線細密的血珠，殷紅地綴在蒼白之上，像雪地裡落了一瓣紅梅。
體內那毒正在啃噬她的心脈，那毒每肆虐一次，她的心脈便微弱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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