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進的。”
謝陟卿眼底閃過一抹笑意,麵上卻不動聲色,起身讓來福傳膳。
兩人用完膳,男人先一步去書房處理事務。
俗話說,能拖一會是一會,能拖一時是一時,不磨蹭怎麼對得起她不愛做課業的性子。
雲憐慢慢悠悠地用晚膳,又說下午出去尋他出了一身汗要沐浴,在浴房裡泡了許久,出來時頭發都絞乾了,還對著鏡子把丹蔻重新描了一遍。
等她磨磨蹭蹭出了內室,看見來福還候在外頭,手裡提著一盞燈籠,笑嗬嗬地朝她彎了彎腰。
“殿下,七爺在書房等您。”
雲憐就知道今晚是躲不過了,垂頭喪氣地跟著來福穿過回廊。
夏夜的風從竹叢間穿過來,帶著一股悶熱的潮氣,院角的梔子花開得正盛,甜香熏得人發昏。
她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盤算,策論要寫多少字,先生說要八百,她寫個六百,謝陟卿會不會放她過關。
謝陟卿的書房極其寬敞,三間打通,中間擺著一張紫檀大案,案上擱著筆墨紙硯和幾摞折子,案後是一排通頂的書架,密密麻麻排滿了書,經史子集、天文地理、農桑水利,什麼都有。
東西兩麵牆各開一扇大窗,夏日裡敞開,竹影從窗外探進來,在窗紙上晃來晃去。
南麵靠牆是一張榻,鋪著素色的竹席,榻邊擱著一隻青瓷冰盆,盆裡鎮著瓜果,絲絲冒著白氣。
北麵牆上掛著一幅山水,是前朝名家的手筆,筆意蕭疏,襯得滿室清雅。
謝陟卿坐在案後,手裡翻著一本折子。
聽見門響,他頭也沒抬,隻朝對麵的杌子抬了抬下巴。
“坐。”
雲憐乖乖坐下,拿起筆,鋪開宣紙,對著空白的紙麵發愁。
燭火在她眼前跳了跳,她咬著筆杆,偷偷抬眼去看謝陟卿。
男人翻著折子,眉眼沉靜,像是全然沒在管她。
他隻穿了一件月白的中衣,外頭沒罩外袍,領口微微敞著,露出一截清瘦的鎖骨。
袖子挽到小臂,腕間乾乾淨淨的,隻戴了一串沉香珠,是她去年去寺裡進香時給他求的。
“真不會寫?”
見她半天沒動筆,謝陟卿放下手頭的事務,掀眸看過來。
273、折枝不棄憐君涕9
雲憐慌忙不迭地點頭。
謝陟卿視線凝著她,下意識將人打量了一遍。
女郎剛剛洗完澡,因為故意拖延時間,頭發已經被絞得乾透,隻餘鬢邊幾縷沒有被顧及到的碎發還帶著濕意,虛虛浮浮地貼在她臉上。
她愛美,謝陟卿又毫不吝嗇嬌養人,向來是什麼好給她用什麼。
江南上好的胭脂鋪子每月按時送來新研的胭脂膏子,眉黛是徽州產的上等螺子黛,一支值尋常人家半年的嚼用,唇脂是西域來的紅花汁調的,顏色鮮潤,點在唇上像噙了一瓣石榴花。
她方才沐浴後重新妝過,眉畫得淡淡的,唇脂隻點了一點,襯得那張洗去脂粉後格外白淨的小臉愈發清透。
昏黃的燭火照在她烏黑的發、雪白的肌上,那雙靈動的眸子裡漾著瀲灩水波,偏偏她整個人還帶著不自知的驕矜。
明明是來求人幫忙寫課業的,坐姿卻端端正正,下巴微微抬著,像隻等人伺候的貓兒,理所當然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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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有些太熱了。
謝陟卿視線移開,掃了一眼擱置冰盆的方向。
冰盆裡的白汽絲絲縷縷地升騰著,分明比方才還涼了些,他卻覺得胸口有些悶。
他端起溫茶輕抿一口,茶是涼的,入喉卻壓不下那點莫名的燥意。
雲憐還在一臉期待地看他,男人放下茶,指節習慣性敲了敲桌案。
“隻此一次,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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