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不給我吃桂花糕，從前我想吃幾碟吃幾碟......”
謝陟卿靠在車壁上，看著她一條一條地數，麵上的表情從無奈變成了縱容。
車廂裡光線昏昏，她散著頭發盤腿坐在錦墊上，裙擺鋪了滿地，指尖一下下點著掌心，仿佛點在了男人心尖，莫名讓他心底發癢。
馬車緩緩停下，外頭的影衛低聲喚了一句。
謝陟卿沒應聲，伸手從桌上捏起一顆蜜餞，趁她張口的間隙塞了進去。
女郎的嘴被堵了個正著，後麵半截話含含糊糊地咽了回去，腮幫子鼓鼓的，瞪著眼睛看他。
他沒理她那副抗議的模樣，俯身去撿方才被她踢到角落的繡鞋。
車廂裡光線昏暗，他摸索了一下才夠到，鞋麵上繡著纏枝蓮紋，鞋尖綴了一顆小珍珠。
男人握住雲憐的腳踝，掌心貼著她細滑的皮膚，將繡鞋重新給她穿上。
女郎的腳小巧，腳趾圓潤，丹蔻染得整齊，落在她掌心時微微蜷了一下。
“另一隻。”他開口。
雲憐乖乖把另一隻腳伸過去，他照例握住腳踝，替她穿好。
穿完，謝陟卿直起身，掀開車簾先下了車。
272、折枝不棄憐君涕8
謝府分東西兩院，雲憐也是後來才知道，原來嬤嬤當時讓她過的假山正好連通著兩院。
她最開始住的院子在西院，秋瀾居和秋水苑則是在東院。
雖然都是從一個正門進，入了門卻是截然不同的方向。
西院住的是謝家家主一脈和客居的質子，東院則是謝陟卿的私宅，等閒人進不得。
世家子弟品性高潔，愛竹蘭梅菊四君子，謝陟卿尤為更甚。
是以，東院在延續了西院的雅致之外，還種了大片的竹子。
從二門到秋瀾居，一路都是竹徑，兩旁修竹亭亭，風一吹便沙沙響，竹影投在青石小徑上，搖搖曳曳。
盛夏的竹葉綠得發沉，層層疊疊壓在梢頭，竹叢間點綴著幾叢蘭草，幾株老梅，這時節梅花早謝了，蘭草卻長得正好，細長的葉子從石縫裡探出來，被風一吹便輕輕晃。
院牆角下種著一排梔子，正值花期，白花花的開得熱鬨，甜香混著竹葉的清氣，熏得整條小徑都像是浸在蜜水裡。
兩人沿著小徑朝秋瀾居走去，一路上遇到的婢女下人自覺行禮，垂首退到路邊。
雲憐走在謝陟卿身側半步遠的地方，裙擺拂過竹影，繡鞋踩在青石上發出輕輕的嗒嗒聲。
她時而為路邊的梔子駐留，彎腰去嗅那開得正盛的花，時而又跑去牽謝陟卿的手，拉著他快步走，指尖扣著他的指縫，晃來晃去。
謝陟卿按住人：“曦曦別鬨。”
說完，就跟她簡單講了一下明夷的身份。
等他說完，雲憐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抱著他的手臂嘟囔道。
“我才不認他，他肯定沒安好心。”
謝陟卿不動聲色地將被她壓在胸前的手臂抽出來，背在身後甩了甩，驅散上麵的麻意。
女郎抱得太緊，整條手臂都被她壓得發麻，偏她還渾然不覺，仰著臉等他的下文。
“既然如此，就不要見他，我今日回絕了他，如果他找上門，曦曦也不要答應。”
他可不希望明夷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把他養了這麼多年的嬌人兒給騙走，提前告誡道。
雲憐繞到他另一邊，伸手將他肩頭掉落的竹葉捏起，舉起來擋住一隻眼睛，用另一隻眼睛看他，還眨了眨。
竹葉被日頭曬得邊緣微卷，帶著一股清苦的草木氣，她捏在指間，襯得那塗了丹蔻的指尖格外鮮豔。
“知道啦知道啦。”
她說完，丟掉竹葉，提起裙擺小跑著朝不遠處燈火通明的秋瀾居而去。
裙擺翻飛，銀線繡的花紋在暮色裡一閃一閃，像一尾遊進燈影裡的錦鯉。
素蘭遠遠迎出來，被她一把拉住手，拽著往屋裡跑，嘴裡嚷嚷著熱死了熱死了，快把冰盆端上來。
謝陟卿跟在她身後進了屋，抿了口她遞過來的酸梅湯，眉心下意識蹙起又鬆開。
太甜了，這麼多年也還是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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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擱下碗，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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