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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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北京是八月底。
報到那天，校門口人山人海。
各地的學生拖著行李箱，後麵跟著一堆家長，有的還帶著爺奶奶，七八個人送一個。
我一個人。
背一個舊背包，拖一個楊建國給我買的新行李箱。
辦完手續，找到宿舍，四人間。
我到得最早，選了靠窗下鋪。
把東西放好，坐在床上給楊建國打了個電話。
響了一聲就接了。
爸，到了。宿舍挺好的，四個人住。
他在電話那頭嗯了半天，最後說：食堂飯好不好吃？
我說：還沒去呢，剛到。
他說：那你趕緊去吃，別餓著。
我說：好
掛了電話，我靠在牆上發了會兒呆。
門被推開，進來一個人。
高瘦瘦，戴著金絲邊眼鏡，一身名牌，後麵跟著他爸媽和一個拎東西的司機。
他看了我一眼，笑著伸手：你好，我叫程允之，金融係的。
我跟他握了一下：楊衍，物理係。
他媽在旁邊張羅鋪床，他爸在一邊打電話安排什麼事，司機把行李箱裡的東西一樣樣往外搬。
我看了一眼：有個加濕器，一台投影儀，兩大箱零食，還有一床蠶絲被。
程允之有點不意思地撓頭：我媽非要帶，說北京乾。
我說：沒事，挺好的。
後來又了兩個室友。
一個叫方暮野，東北的，一進門就自來熟，嗓門大得能掀屋頂：兄弟們好啊！哥來了！
另一個叫沈嶼舟，廣東人，白淨安靜，說話的時候聲音小得要豎著耳朵聽。
四個人湊齊了，當晚一起去食堂吃了頓飯。
方暮野吃著紅燒肉就開始八卦：誒楊衍，你就是那個市狀元吧？我在網上看過你的視頻。
我夾菜的筷子頓了一下：嗯。
他一拍桌子：牛逼啊兄弟！738！我才六百九，在你麵前跟個弟似的。
程允之推了推眼鏡：我六百八。在座都是弟弟。
沈嶼舟默舉手：我……保送的。
方暮野：……得，一群怪物。
氣氛還行。
我不是那種很會社交的人，但這幾個室友都不討人厭。
尤其方暮野，嘴碎但心熱，第一天晚上就幫我接了飲水機的水，還分了我一包他從家帶的醬牛肉。
大學生活就這麼開始了。
沒什麼波瀾，上課、自習、吃飯、偶爾打球。
楊建國每周固定周三晚上給我打電話，內容永遠三板斧：吃了沒、冷不冷、錢還夠不夠。
我也固定每周給他轉五百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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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來不收。
每次都退回來，然後發一條語音：你留著花，別惦記我。
我就再轉過去。
他再退。
我最後把錢充到他手機話費裡。
他沒轍了，打電話來罵：你個小兔崽子，我打電話又花不了幾個錢！
我說：那你多打幾個。
他笑罵了兩聲，也就過去了。
十月份國慶假期，我沒回家。
路太遠，七天假來回坐車就要花兩天。
但蘇家那邊，又出事了。
是方暮野跟我說的。
他刷手機的時候突然嚷嚷：臥槽楊衍，你上新聞了！
我湊過去一看。
標題：《市狀元親生父母被網暴後發聲：我們也有苦衷》
我接過手機，往下翻。
是蘇國平和王秀蘭接受了一個本地自媒體的采訪。
蘇國平說："那個視頻隻呈現了一麵。我們是有些疏忽，但也不是網上說的那麼不堪。蘇衍從小就獨立，不需要我們太操心。浩然體質弱，所以我們多關注了一些，這不代表我們不愛蘇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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