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
偶爾有零星的鞭炮聲從遠處傳來。
我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看著天花板。
蘇浩然十六歲，高二。
說實話，在蘇家那些年，他對我確實不壞。
小時候他的玩具會分我玩，過年拿了紅包會偷偷分我一半。
他隻是一個在偏愛中長大的孩子，不知道偏愛的反麵是什麼。
我沒回複那封郵件。
但我也沒刪。
初五那天，我去鎮上給楊建國買降壓藥。
他血壓一直偏高，每天要吃一粒。
從藥房出來的時候，迎麵撞上一個人。
是我二姨。
王秀蘭的妹妹，王秀芬。
她看到我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然後堆起一臉笑：哎呀，衍子！過年好！
我點頭：二姨好。
她上來就拉住我的胳膊：衍子，你也太瘦了，在北京吃不好吧？來，二姨請你吃點東西。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抽回胳膊：不了，我還有事。
她臉上的笑僵了一瞬，然後很快恢複了：衍子，二姨跟你說句心裡話。你媽這半年瘦了快二十斤，整天以淚洗麵的，頭發都白了好多。不管怎麼說她生了你十月懷胎……
我打斷她：二姨。
她住嘴了。
我說：去年那條朋友圈底下，你評論說"浩然真帥將來肯定考好大學"。高考之前，你有沒有跟我說過一句加油？
她張了張嘴。
我說：沒有。一句都沒有。
她的手從我胳膊上滑下去。
我說：二姨，大過年的我不想說難聽話。你替我媽來當說客，我理解。但我的決定不會變。
說完我拎著藥房的袋子走了。
身後她喊了一聲：衍子！你這孩子怎麼……
我沒回頭。
走出去十來步的時候，心跳得有點快。
不是緊張。
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以前的蘇衍不會這樣說話。
以前的蘇衍會沉默，會忍，會說好的沒事。
現在的我不了。
回到家把藥給楊建國，他看了看我的臉色：鎮上碰到人了？
我說：碰到我二姨了。
他沒多問，隻是把藥片就著溫水吞了，然後說：院子裡有隻野貓，今天來了三趟了，我給它留了點魚。你去看走了沒有？
我去院子看了一眼。
灰色的貓蹲在牆根，正舔爪子。看到我抬了下頭，又繼續舔。
我蹲下來看了它一會兒。
它過來蹭了蹭我的鞋。
我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
毛有點炸，但不躲。
楊建國在屋裡喊：別摸了，手上有跳蚤回來洗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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