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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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發出來以後，輿論方向徹底轉了。
蘇家那套"我們也有苦衷"的說辭再也站不住腳。
網上的評論幾乎一邊倒：
"八年沒關燈。一個沒結過婚的農村大叔，等了一個不知道會不會回來的孩子八年。我算是看懂了什麼叫真正的父愛。"
"笑死，蘇家那兩口子還好意思說留了錢在桌上？你倒是把彙款記錄、轉賬截圖拿出來看？"
"這種偏心家長我見多了。他們不是不愛長子，是沒把長子當人看。在他們眼裡老大就是個省心的工具人。"
"求有些人別洗了。你自己品——人家孩子考了738都不知道，帶著親弟弟去三亞浪。這要是能叫有苦衷，那黃世仁也有苦衷。"
蘇家那邊徹底安靜了。
朋友圈設了三天可見。
電話不再打來。
微信也沒有。
就像從我的生活中蒸發了。
說實話，這正是我想要的。
不仇恨。
是分離。
乾淨淨的分離。
但我知道事情沒有完。
真正讓我措手不及的事，發生在寒假。
一月中旬，期末考試結束。
我訂了回去的火車票，硬臥，十二個小時。
到家的時候是下午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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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建國照舊在村口等我。
這次他穿著一件軍綠色棉襖，手裡拎著個塑料袋。
我走近一看，袋子裡是兩根烤紅薯，熱乎乎的。
他說：路上餓了吧。
我接過來咬了一口。甜。
他笑著說：走，回家，燉了魚。
回到家，院子裡乾淨淨的，能看出來是剛掃過的。
堂屋的桌子上擺著一盆水仙花，是新買的，應該是為了我回來。
我把行李放回房間。
還是小時候住的那間。
床單是新的，被子也曬過了，蓬鬆的，帶著陽光的味道。
床頭有一盞小台燈。
不是老式的白熾燈泡了，換了個LED的，但位置還是以前的位置。
我伸手摸了一下開關。
沒開。
吃了晚飯，我幫他洗碗。
他在旁邊擦桌子，忽然說：小衍，有件事跟你說一下。
我手上動作沒停：嗯。
他說：前段時間，有個人來找過我。
我偏頭看他：誰？
他放下抹布，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你親生父親。蘇國平。
我關了水龍頭。
他說：臘月初八那天來的，一個人開車過來的。在院子外麵站了快一個小時才敲的門。
我問：他來乾什麼？
楊建國靠在廚房門框上：他跟我道歉了。
我沒說話。
他繼續說：說這些年確實虧待了你。說他們年輕的時候腦子不清楚，覺得你獨立不需要管，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小的身上。說現在想起來，很多事確實做得不對。
我抿著嘴。
楊建國看著我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說：他……還說想見你一麵。不是要你回去，就是想當麵跟你說一聲對不起。
我靠在水槽邊，低著頭看水池裡的泡沫。
過了大概一分鐘。
我說：他有沒有說那天桌上到底放沒放錢？
楊建國愣了一下：這個……他沒提。
我笑了一聲：行，我知道了。
他問：那你要不要見？
我說：再說吧。
年三十那天，楊建國殺了隻雞，還買了條魚。
我倆坐在堂屋裡吃年夜飯，桌上六個菜，對兩個人來說已經很豐盛了。
電視裡放著春晚，挺熱鬨的。
楊建國喝了兩杯白酒，臉頰紅撲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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