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
"什麼？"
"把你媽看好。別讓她心軟。"
我愣了一下。
然後懂了。
我媽這個人，嫁進來十五年，從來是那個退讓的。吵架她先道歉，冷戰她先開口，老爹應酬到半夜她等門，老爹忘了結婚紀念日她自己買束花。
她不是不知道問題。
她是覺得"忍就過去了"。
舅怕的不是老爹不簽字。
怕的是我媽簽字之前反悔。
"我知道了。"我說。
舅站起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力度不輕不重。
"暑假好陪你媽和安安。其他的，交給大人。"
他走到門口，又停住了。
回頭看我。
"那個張姨的事，是你唬他的？"
我沒接話。
舅笑了一聲。
"唬得不錯。但下次別用真人名字，萬一他真打電話過去求證，就穿幫了。"
"他不敢打。"
"為什麼？"
"因為張姨凶。"
舅哈笑了兩聲，推門走了。
我一個人坐在包間裡，喝完了那壺茶。
窗外是老城區的巷子，有個賣糖葫蘆的推車經過，吆喝聲懶洋洋的。
手機震了一下。
陳安發來的消息。
一張照片。
客廳茶幾的特寫——那份協議第二頁的邊上，多了幾行鉛筆字。
是老爹的筆跡。
寫的是："撫養費可以談，比例不接受。"
我放大了看。
他寫"不接受"三個字的時候，筆畫很重，紙都快劃破了。
但他沒把協議撕了。
沒有撕掉，就說明他知道自己底牌全沒了。
現在不過是做最後的討價還價。
我回了陳安一條：收到。別動那張紙。
陳安：懂。另外，爸回來了，一個人在書房，門關著。
我：他打電話了嗎？
陳安：打了，聲音壓很低，我隻聽到一句"先不要聯係我"。
我盯著這句話看了幾秒。
先不要聯係我。
說給誰聽的，不用猜。
他在切割。
證據被拿捏了，大舅哥知道了，兩個孩子站到了對麵。
他這會兒腦子再不清醒，也該知道——那位酒店1206的紅顏知己，現在是燙手山芋。
我退出微信，打開備忘錄。
上麵有一個列表，標題是"暑假計劃"。
第一條：陪媽去做一次全麵體檢。
第二條：帶安去補辦一下她的銀行卡（原來那張被爹收了）。
第三條：把家裡的戶口本、房產證原件位置確認一遍。
第四條：等舅的消息。
我加了第五條：找個借口把爸的書房密碼鎖換了。
不是為了鎖他。
是怕他轉移財產的時候，把家裡的證件順走。
畢竟，一個能瞞著老婆在外麵養人的男人，在財務上做點手腳，一點都不奇怪。
走出茶館的時候，太陽已經西斜了。
手機又響了一下。
這回是個陌生號碼打來的。
我接了。
"喂？"
"是陳昀嗎？我是你爸的朋友，周叔。"
我站在路邊，表情沒變。
周叔。
老爹的高爾夫球友，也是他在振海集團的同部門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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