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礪記得她喝甜豆漿。
三年了,他一直記得。
裴笙把臉埋進被子裡,悶悶地笑了一聲,然後又想哭。
昨晚的事像一場噩夢。但噩夢裡衝進來的那個人,是真實的。
她拿起手機——昨晚被錢柏宇踩碎了,但霍礪不知道什麼時候給她換了一部新的,卡已經裝好了,通訊錄也導入了。
手機裡有一條未讀消息,是她閨蜜沈瑤發的:
"笙笙!!你沒事吧!!我聽說昨晚你們公司那個飯局出事了??王建國那個老東西是不是把你賣了??"
裴笙回了一條:"沒事,我老公來接我了。"
沈瑤秒回:"你老公??那個開貨車的??他怎麼接的你?開著東風大卡車撞進萬豪??"
裴笙想了想,不知道怎麼回答。
她打了一行字又刪掉,刪掉又打,最後發了一個"說來話長"。
沈瑤發了一串問號。
裴笙沒再回。
她放下手機,盯著天花板發呆。
"閻羅"。
昨晚那個電話裡,對方叫他"閻羅"。
她用新手機搜了一下這個詞。
閻羅,閻羅王,地府之主,掌管生死。
……
她又搜了"北疆軍區 閻羅"。
什麼都搜不到。
乾乾淨淨,像這個人從來不存在。
裴笙放下手機,把被子蒙在頭上。
她嫁給霍礪是三年前的事。
那時候她剛畢業,在錦城找工作處處碰壁,租的房子還漏水。有天晚上她搬著東西淋著雨找新住處,一輛貨車停在路邊,駕駛室的門打開了。
"上來避避雨?"
那個男人穿著一件舊T恤,笑起來眼睛彎彎的,遞給她一瓶礦泉水。
後來他幫她找了房子,幫她搬家,幫她修馬桶修燈泡修一切能壞的東西。
再後來,他們領了證。
沒有婚禮,沒有鑽戒,隻有民政局門口一張合照。霍礪笑得很開心,她也是。
三年來,他就是一個普通的貨車司機。跑長途,拉貨,風裡來雨裡去。工資不高,但從不讓她操心錢的事。
她從沒懷疑過什麼。
直到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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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點,霍礪回來了。
手裡提著兩個塑料袋,一袋是飯,一袋是衣服。
"給你買的。"他把衣服袋子放在床上,"昨天那件外套破了,先穿這個。"
裴笙打開袋子——一件米白色的羊絨大衣,手感很好。她翻了翻吊牌,眼睛瞪大了。
"這個……三千多?"
"嗯。"
"你哪來的錢?"
霍礪愣了一下:"我有存款。"
"你一個月工資八千,房貸三千五,油費一千,你哪來的存款買三千的衣服?"裴笙坐起來,眼睛直直地盯著他。
霍礪沉默了兩秒。
"退役的時候有一筆安置費。"
"多少?"
"……夠花。"
裴笙盯著他看了十秒鐘。
霍礪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別開了視線。
"霍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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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是不是有很多事瞞著我?"
霍礪坐到床邊,把飯盒打開,遞給她一雙筷子。
"先吃飯。"
"我不餓。你回答我。"
霍礪歎了口氣。
他把筷子放下,轉過身,麵對她。
"笙笙,我以前當過兵。"
"我知道你當過兵。你說過,義務兵,兩年。"
"不是義務兵。"霍礪的聲音很輕,"是特種部隊。十二年。"
裴笙的呼吸停了一拍。
"十二年?"
"嗯。十六歲入伍,二十八歲退役。"
"那你跟我說的……高中畢業就出來打工……"
"騙你的。"
裴笙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還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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