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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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講會結束後，裴家基金會的簽約儀式安排在二樓小廳。
我原本隻需要作為學生代表合影，沒想到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周阿姨的聲音。
「裴老，您看予衡這孩子也不差，六百八十九，雖然跟梔言比不了，可也算爭氣。基金會有沒有適合他的項目？」
我腳步停住。
門沒關嚴，裡麵的聲音漏出來。
周叔叔也在，語氣比周阿姨謹慎：「我們不是走後門，就是想問問有沒有機會。」
裴老先生的聲音不緊不慢：「基金會名額公開評審，材料交上來，該怎麼評就怎麼評。」
周阿姨趕緊說：「是是是，公開評審。隻是予衡和硯禮也算同齡人，以後都在京市上學，多個朋友多條路。」
裴硯禮的聲音淡淡響起：「我不缺朋友。」
我差點笑出聲。
裡麵安靜了兩秒。
周予衡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媽，別說了。」
周阿姨卻不肯放棄：「你閉嘴。你看看你現在弄成什麼樣？沈家那邊不搭理，許家這邊也僵了，你再不抓住機會，大學去了京市誰管你？」
我站在門外，指尖搭在門把上，沒有推。
我爸媽從樓梯口上來，也聽見了這句。
我媽臉色變了。
我爸的眉頭皺得很緊。
門內，裴老先生說：「周太太，你把孩子的人生當生意算，是你們家的事。但別把梔言牽進來。」
周阿姨急了：「裴老，我不是那個意思。梔言這孩子我們從小看著長大，我是真喜歡她。要不是予衡一時糊塗，我們兩家以後說不定還是親家。」
我媽手裡的包帶被她攥緊。
我推開門。
屋裡所有人都看過來。
周阿姨的聲音斷在喉嚨裡。
我走進去：「阿姨，你喜歡我什麼？」
她臉色尷尬：「梔言，你來了啊。」
「你喜歡我成績沒出時能被你兒子退，還是喜歡我考了七百三十後能給你家鋪路？」
周叔叔臉色難看：「梔言，你阿姨不是這個意思。」
我看他：「周叔叔，那她是什麼意思？你替她說清楚。」
周叔叔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我媽走到我身邊，這次沒有拉我，隻看著周阿姨。
「周太太，昨晚和今天的事，我一直沒跟你算，是我糊塗。現在你當著我們的麵還拿我女兒當梯子，你真當許家沒人了？」
我轉頭看她。
她聲音在抖，手也在抖，卻沒有退。
周阿姨愣住，隨即眼圈一紅：「林蕙，你這話太傷人了。我們這麼多年交情，你為了孩子一句氣話，真要撕破臉？」
我媽說：「撕破臉的是你們。」
我爸也走進來，把我媽擋在身後半步。
「老周，合作的那個項目，先停吧。」
周叔叔猛地抬頭：「建平，你別衝動。」
我爸臉色很沉：「我女兒被你們當眾羞辱，我沒第一時間站出來，是我這個當爸的錯。但錯一次夠了。」
我的手指蜷了一下。
這句話，我等了很久。
周叔叔臉上的肉抽動，最後狠狠瞪向周予衡：「還不道歉！」
周予衡站在角落，眼睛發紅。
「我道過歉了。」
「再道！」周叔叔壓著火，「給梔言，給你許叔林姨，都道歉！」
周予衡抬頭看我。
那一刻，他眼裡終於不隻是屈辱。
還有一層遲來的慌。
「許梔言，對不起。許叔，林姨，對不起。」
我爸沒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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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也沒應。
裴硯禮走到我身邊，把一份材料遞給我：「簽約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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