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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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取結果出來那天，雨下得很急。
雨水砸在窗台上，劈裡啪啦，空氣裡有泥土和青草被澆透後的味道。
我坐在電腦前，點開查詢頁麵。
清大數學科學中心，錄取。
屏幕上那行字很短，我盯著看了很久。
我媽站在門口，手裡端著切好的水果，沒敢進來。
這幾天我搬回了家，但沒搬回原來的房間。
我住進書房。
書房的床是新買的，書桌也是新換的，我爸親手搬上樓，手背蹭破一塊皮，貼著創可貼給我裝台燈。
他不會說軟話。
他隻在吃飯時把我愛吃的菜往我麵前推，再問一句：「鹽重不重？」
我媽更小心。
她翻出我小時候的競賽證書，按年份整理好，越整理越沉默。
那天她抱著一個舊紙箱坐在地板上，裡麵有我小學寫的作文，題目是《我想讓媽媽看見我》。
她看完後，眼淚一滴一滴砸在紙上。
我沒安慰她。
有些疼，得她自己嘗。
手機響起。
裴硯禮：查到了嗎？
我拍了屏幕發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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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得很快：恭喜，我的大學同學。
我盯著那幾個字，嘴角沒壓住。
門口的我媽輕聲說：「梔言，水果放桌上？」
我回頭：「放吧。」
她眼睛亮了一下，走進來，把盤子放下。
「晚上你爸訂了餐廳，想慶祝一下。就我們家三個人，不叫外人。」
我點頭：「好。」
她手指在圍裙上擦了擦：「還有，周家那邊，你爸已經把合作停了。你周叔叔昨天來家裡，被你爸攔在門外。」
我嗯了一聲。
她看著我，聲音更低：「媽媽以前總想著大家麵上過得去，想著你乖，受點委屈也不會鬨。現在想想，我真的混賬。」
我沒有說沒事。
我說：「我鬨了，你們才看見。」
她眼淚一下湧出來，趕緊低頭擦。
「以後不會了。」
我看著她發抖的肩膀。
「以後看你怎麼做。」
她點頭，點得很用力。
晚上去餐廳時，裴硯禮也來了。
不是我爸媽叫的，是我叫的。
我媽開門看見他，愣了一下，立刻把拖鞋拿出來：「硯禮來了，快進來。」
我爸從廚房探頭，手裡還拿著鍋鏟。
他看到裴硯禮，表情僵了兩秒：「來了就坐。」
裴硯禮把禮盒放到桌上：「叔叔阿姨，這是給你們的。」
我爸看了一眼：「不用這麼客氣。」
裴硯禮說：「第一次正式上門，應該的。」
我正在喝水，差點嗆住。
我媽手裡的碗也輕輕磕了一下。
裴硯禮神色沒變，倒顯得我反應太大。
我瞪他。
他低頭換鞋，嘴角壓著笑。
晚飯吃得比我想象中順利。
我爸問他學校、專業、家裡情況，問得很硬，像審資料。
裴硯禮一條條答。
沒有炫耀，也沒有不耐煩。
我媽給他夾菜，他說謝謝，順手把魚刺挑好，放到我碗裡。
我爸看見了，筷子停在半空。
我以為他要說什麼。
他最後隻把那盤魚往裴硯禮那邊推了推。
吃到一半，我爸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掛斷。
又響。
再掛。
第三次響時，他起身去陽台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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