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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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這件事到此為止了。
畢竟我態度很明確——不接案子，不收錢，不摻和。
沈知予那邊已經正式代理了陳芳的案子，進展順利。
反訴立案了，公安那邊也開始查正源檢測。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我繼續我的煮夫生活。
周一買菜，周二蒸魚，周三包餃子。
歲月靜好。
直到周三晚上。
沈知予回家的時候臉色不太好。
她換了鞋，沒像平時一樣先喊"今晚吃什麼"，而是一聲不響地坐在了沙發上。
我端著一盤剛出鍋的煎餃走過去。
"怎麼了？"
她抬頭看我，猶豫了一下，開口。
"周銳今天開了一場媒體通氣會。"
我把盤子放下。
"說什麼？"
"他代表鴻盛發了一份聲明。"她拿出手機遞給我，"你自己看。"
我接過來，屏幕上是一篇新聞稿。
標題是——《關於陳芳建材惡意誹謗鴻盛地產的嚴正聲明》。
內容大意是：
陳芳的反訴純屬誣告。正源檢測公司雖然成立時間較晚，但其前身是另一家具備資質的檢測機構，檢驗報告合法有效。鴻盛保留追究陳芳"惡意訴訟"法律責任的權利。
同時——這是重點——聲明最後一段寫道：
"另據了解，陳芳方麵近日聘請了非執業人員為其提供法律服務，涉嫌違反《律師法》相關規定。我方已就此情況向司法行政部門進行了舉報。"
我看完，把手機放下了。
非執業人員。
說的是我。
沈知予盯著我看。
"他在指你。"
"我知道。"
"你的執業證三年前就注銷了。如果被認定為'非法代理訴訟'——"
"我沒代理任何訴訟。"我打斷她，"我接了一個電話，提了幾個建議。連陳芳的家門都沒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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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周銳不這麼寫。"沈知予的語氣有些急，"他故意模糊概念，把你的行為往'非法執業'上靠。這個聲明已經在圈子裡傳開了。"
"如果司法局真的來查——"
"不會。"我說。
她一愣："什麼？"
"他不會真的報到司法局。"我拿起一個煎餃，蘸了點醋，"因為他一旦正式舉報，司法局要調查的不隻是我有沒有'非法執業'，還要調查舉報事由的來龍去脈——包括那份假檢驗報告。"
我咬了一口餃子。
"他不敢把蓋子徹底揭開。所以這份聲明隻是虛張聲勢，目的是嚇唬陳芳撤訴，順便給我施加壓力。"
沈知予看著我，眉頭慢慢鬆開了。
"那你不擔心？"
"我一個在家蒸饅頭的，有什麼好擔心的。"
她沒忍住，笑了一下。
但隻笑了一下，又收住了。
"還有一件事。"她聲音低了下去，"今天律所開會的時候，有個合夥人問我——'聽說你老公以前是做律師的？為什麼注銷了？是出了什麼事嗎？'"
我停下筷子。
"他怎麼突然問這個？"
"因為周銳那份聲明在行業群裡炸了鍋。很多人開始好奇——沈知予的老公到底什麼來頭。"
她看著我，眼裡有擔憂，還有一絲別的東西。
"言深，你當年退的時候，走得太乾淨了。沒有任何交代，沒有任何痕跡，就像人間蒸發。越是這樣，人越好奇。"
"好奇就好奇唄。"我繼續吃餃子，"反正也查不到什麼。"
"你確定？"
我抬頭看她。
她的眼神告訴我，她不是在問"能不能查到"。
她是在問——"你那段過去，是不是真的不會被翻出來。"
我沉默了一會兒。
"知予，我當年退出這行，不是因為出了事。是因為沒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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