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麵還有人跟風：
【早就聽說恒潤華東那邊水深。】
【年輕人，路走窄了啊。】
我盯著那張截圖，手有點涼。
飛單。
張啟榮幾天前說的話，一個字不差地應驗了。
接下來幾天，臟水一波接一波。
供應商群裡傳我"吃裡扒外"。
小紅書上冒出匿名帖：《扒一扒某設備公司白眼狼銷售，掏空老東家》。
連我表叔都打來電話："崢啊，叔刷到個視頻……你是不是在單位犯錯誤了？要不，低頭認個錯？"
我掛了電話，在陽台上站到半夜。
妻子端來一杯熱牛奶，什麼都沒問，隻說了一句：
"魏崢，你是什麼樣的人，我嫁你那天就知道。天塌下來，家裡還有我。"
淩晨兩點，手機亮了。
張啟榮的私信：
【兄弟，他們動手了吧？】
【當年我也是這一套。先讓賢，再潑臟水，說我飛單。我急著自證清白，簽了和解協議，賠十一萬，灰溜溜走人。】
【走了以後才知道，那個所謂"飛單"的客戶，本來就是人家安排好的套。】
【我抑鬱了半年，差點沒想開。】
我一個字一個字看完，回他：
【張哥，這次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
我打開備忘錄，找到離職前寫的那四個字——"好聚好散"。
長按，刪除。
然後回他：
【這次，我不打算自證清白。】
【我要讓他們自食其果。】
發完，我打開電腦，開始乾活。
飛書雲文檔，八年，一千四百多份文件，創建時間、修改記錄、訪問日誌，一份一份導出。
報銷流水三百多筆，一筆一筆對。
考勤記錄、加班申請、被駁回的調休單，全部打包。
天邊泛白的時候，張啟榮又發來一條：
【兄弟，需要人手，叫我。】
我回了兩個字：
【記賬。】
他發來一個問號。
我盯著屏幕，慢慢敲字：
【你那十一萬，連本帶利，我替你要回來。】
遞交仲裁申請那天，窗口的工作人員問我："確定三項一起提？"
"確定。"
"欠薪，一萬四千二。未結提成，十九萬六。在職八年社保按最低基數繳納，要求補繳差額。"
她抬頭看我一眼："證據齊嗎？"
我把U盤推過去。
八年考勤，工資流水，提成方案的往來郵件，被駁回的調休單。
陪我來的老同學宋遠是律師，看完材料隻說了一句："夠他們喝一壺的。"
受理通知寄到公司的第二天，孫浩的電話就來了。
"魏哥，公司炸鍋了！"
"譚總在辦公室笑，說'拖也拖死他，看誰耗得過誰'。"
"然後呢？"
"然後……"孫浩壓低了聲音，"財務室和人事部的燈，昨晚亮到十一點。"
"打印東西？"
"對。我看見何主管抱著一遝文件進譚總辦公室，出來的時候，臉是白的。"
"還有——"他頓了頓，"行政讓幾個老員工補簽材料，簽的日期，是去年的。"
我掛了電話，在日曆上畫了個圈。
倒簽。
他們開始造證據了。
那天夜裡十二點，手機亮了。
微信，何主管。
【注意留證據。】
五個字。
我剛點開，消息被撤回了。
我盯著"對方撤回了一條消息"，看了很久。
何主管在公司乾了六年，平時說話滴水不漏。
她冒這個險提醒我，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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