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份文件的創建人、創建時間、修改記錄、訪問IP。
公司係統裡的"殼"，和我個人賬號裡的"芯"，兩條時間線清清楚楚。
打包發給陳律師，附了一句：
【商業秘密？讓他們先證明，秘密是他們的。】
陳律師回了個"收到"，又補一句：
【客戶名單也別怕。客戶是客戶的，不是公司的。】
真正的麻煩，來自另一邊。
周六早上，我爸媽拎著一兜水果上門了。
我媽進門就紅了眼圈："崢啊，你表叔把視頻轉給我們了……網上那些人說你偷公司東西，還說要坐牢……"
"媽，那是水軍。"
"什麼軍不軍的！"我爸把水果往桌上一放，"人家是大公司，有法務有律師。你一個人，胳膊擰得過大腿嗎？"
"爸——"
"聽爸一句。"他聲音軟下來，"去給譚總認個錯，該賠賠點，把事了了。咱們普通人家，經不起官司。"
我還沒開口，妻子從臥室出來了。
她把存折拍在桌上。
"爸，媽。"她聲音不高，"家裡全部存款，六十三萬。官司打十年，我們陪得起。"
"魏崢沒偷沒搶，憑什麼認錯？"
"誰再勸他低頭，就是往他心口上捅刀子。"
我爸媽愣在那兒。
半天，我媽抹了把眼睛，拉著我爸走了。
臨走，我爸回頭說了一句：
"……存折收好。缺錢了，家裡還有老房子。"
門關上，屋裡很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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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又刷到一條黑帖。
《扒一扒某設備公司白眼狼：拿回扣養客戶，掏空老東家》
我盯著"拿回扣養客戶"這六個字，看了很久。
然後笑了。
全公司，隻有一個人認定客戶是靠回扣養的——
交接會上張口就問"返點怎麼談"的那個人。
邱少鵬。
買水軍的錢，是你出的吧。
稿子，也是你給的吧。
我截圖，存檔，發給陳律師。
【幫我查這幾篇帖子的發布主體。】
【順藤摸瓜，摸到誰，就是誰。】
開庭那天，我提前四十分鐘到的。
宋遠在門口等我，遞過來一瓶水："緊張？"
"我等這一天，等了五十九天。"
恒潤來了四個人。
譚建斌，邱麗華，他們的代理律師，還有邱少鵬。
邱少鵬進門衝我笑，比了個口型：等著賠吧。
我沒理他。
等會兒，他工位的IP會替我說話。
對方先出牌。
代理律師把一遝文件推給仲裁員："第一組證據，競業補償金簽收單，二十四個月，每月兩千，現金發放，申請人親筆簽收。"
"第二組，績效不合格通知書，證明停發提成有據可依。"
"第三組，公司後台記錄：申請人離職時拒絕交接華東項目資料。"
譚建斌往椅背上一靠，衝我抬了抬下巴。
宋遠不慌不忙站起來。
"先回應第一組。"他抽出一張紙，"這張簽收單的日期，去年三月十七號。同一天，申請人在寧波出差——這是酒店發票和高速通行記錄。"
"請問，他怎麼坐在貴公司財務室，簽收這筆現金？"
譚建斌臉上的笑，僵住了。
"第二組。"宋遠舉起U盤，"去年貴公司年會視頻。譚建斌先生原話——'華東利潤翻番，魏崢是頭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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