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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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昶約在了一家茶館。
不是那種很貴的茶館，是街邊那種有棋牌室的、門口掛著褪色燈籠的茶館。
裴深到的時候，蔣昶已經坐在裡麵了。
四十出頭，穿了件灰色POLO衫，頭發梳得很整齊，左手腕上一串佛珠。
長得像那種在短視頻平台賣知識付費課程的人。
"裴師傅！"蔣昶站起來，伸手跟他握了一下，"久仰。"
"那談不上。"裴深坐下了。
"來，喝茶。"蔣昶給他倒了一杯，"我先說說我的想法。你那個'挨罵'服務，我關注很久了。"
"多久？"
"你第一個視頻火了那天我就看到了。十二萬點讚那個。"
"嗯。"
"你知道我看完之後第一反應是什麼嗎？"
"什麼？"
"這個可以做大。"
蔣昶在桌上鋪開了一張紙，上麵畫了一堆裴深看不懂的框框和箭頭。
"你現在的問題是什麼？產能不夠。你一個人，一天跑八單撐死了。海城的需求市場你連百分之一都沒吃到。"
裴深喝了口茶。
"你需要的是——標準化、規模化、品牌化。我幫你做。"
"怎麼做？"
"招司機。培訓。統一服務標準。統一定價。做一個小程序或者公眾號，線上預約。品牌名字我都想好了——'深呼吸出行'。諧你的名。情緒釋放，深呼吸。"
裴深盯著那張畫滿框框的紙。
"你要投多少？"
"前期不用你出一分錢。我出。你出人，出技術——你的技術就是你的臉皮。"
裴深的嘴角抽了一下。
"利潤五五分。你控股。你是創始人。"
"你為什麼要做這個？"
蔣昶靠在椅背上，佛珠在手腕上轉了兩圈。
"裴師傅，你知道現在的都市人最缺什麼嗎？不是錢。是一個可以發瘋的出口。健身房隻能出汗不能出氣。心理谘詢太貴還要排隊。酒吧喝醉了第二天更難受。你這個服務——便宜、高效、即時、不留後遺症。這是一個價值幾千萬的藍海市場。"
裴深沒說話。
"你自己也說了，門檻低。你看那個小胖，馬上就有人來模仿你了。如果你不快速建立品牌壁壘，你很快就會被淘沒。你的護城河是你的臉皮和口碑。但一個人的臉皮不夠用。你需要一支臉皮很厚的團隊。"
裴深想了想。
"我能帶個人來嗎？"
"誰？"
"我兄弟。陸錚。"
"什麼角色？"
"他……比較有想法。"
蔣昶很大方："行，一起來。"
第二天。
蔣昶在他公司的小會議室裡擺了一桌茶和一盤水果。
裴深和陸錚一起到了。
陸錚穿了他唯一一件有領子的衣服——一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
扣子扣到了最上麵那顆。
脖子上勒出了一圈紅印。
"這是我兄弟，陸錚。"
蔣昶跟陸錚握了握手。
"你好，陸先生。你在這個項目裡負責什麼？"
陸錚清了清嗓子。
"我負責全麵。"
裴深和蔣昶同時看向他。
"推廣是我做的。第一波客源是我拉的。定價體係是我設計的。品牌定位……"
"是你抄的。"裴深補了一句。
陸錚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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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是參考。"
蔣昶笑了笑。
"行，那我們直接進入正題。第一步——招聘司機。我這邊已經發了招聘信息，目前有二十三個人報名。"
"二十三個？"裴深的眉毛抬了一下。
"對。需要麵試和培訓。培訓由你來。"
"培訓什麼？"
"培訓他們……怎麼挨罵。"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
陸錚憋著笑憋到脖子上的青筋都出來了。
裴深麵無表情："行。"
培訓安排在三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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