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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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我才醒。
十二點半，我媽在外麵喊了三次"吃飯了"，我才從床上爬起來。
桌上擺著酸菜魚、土豆絲和米飯。
我媽看我的臉色不太好，難得沒嘮叨，就說了一句："多吃點。"
吃到一半，手機響了。
孟建國。
"陳先生，可安全回來了。醫院檢查了，身體沒有大礙，就是脫水和驚嚇。"
"嗯。"
"那個……方助理的事，我已經配合李隊那邊處理了。"他頓了一下，"我沒想到，在我身邊兩年了。"
"這種人就是這樣，越久越不容易被發現。"
"陳先生，報酬的事——"
"不用。"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這怎麼行——"
"不用。"我重複了一遍，"哈桑的麵子夠了。"
又沉默了幾秒。
"那以後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一句話。"
"行。"
掛了電話。
我媽在對麵看著我："誰打來的？"
"朋友。"
"你這朋友還挺多。"
"嗯。"
"朋友多也沒用，得有對象。"她放下筷子，雙手交叉，"下周六，你表哥那個聚餐——"
"媽，我記著了。"
"你別光記著，到時候好表現！你表嫂說給你介紹的那個姑娘條件很好，研究生畢業，在設計院上班——"
"好好，我去。"
下午兩點，哈桑的電話來了。
"北境！明天我要回去了！今晚最後一頓！"
"行，去哪？"
"你說！本地最好的！"
"……那就上次那家吧。"
"好！我再包一次！"
晚上七點，我到了餐廳。
哈桑已經坐在那了，桌上擺滿了他廚師做的各種菜——烤羊排、鷹嘴豆泥、藏紅花飯，旁邊還有一瓶年份紅酒。
"來，坐！"
我坐下，他給我倒了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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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這次的事——"
"不說了。"
"好，不說了。"他舉杯，"祝你在中國一切順利，找到好老婆！"
我跟他碰了一下杯："祝你少惹事。"
"我什麼時候惹事了？"
"你來中國第一天在公園烤全羊。"
"那不叫惹事，那叫——文化交流！"
我笑了一下。
十年了，這個人還是這樣。
吃到一半，哈桑突然正色了。
"北境，說真的，你退役了，以後打算乾什麼？"
"還沒想好。"
"你要是想做安保公司，我投錢。"
"不做安保了。"
"那做什麼？"
我想了想。
"可能開個店。"
"什麼店？"
"……還沒想好。"
哈桑看著我，搖了搖頭。
"你這個人，殺人的時候比誰都果斷，生活上比誰都猶豫。"
"這叫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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