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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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到了。
家庭聚餐。
地點在我大伯家，三室兩廳的老房子，客廳裡擠了十幾口人。
我表哥陳明比我先到，穿著一件Polo衫，手腕上掛著塊表，看著挺貴但我分辨不出真假。
他見到我，遠就喊："喲，陳渡回來了！黑了啊！"
"嗯。"
"非洲待了多少年？十年？厲害啊！"
他拍了拍我肩膀，力度不大，但姿態很足。
"在那邊乾什麼？安保是吧？賺不少吧？"
"還行。"
"還行是多少？"他壓低聲音，一臉"哥們之間說實話"的表情，"年薪百萬有吧？"
"沒細算過。"
"低調，低調。"他拍了拍我，轉頭去招呼別人了。
我找了個角落坐下來，剝了個橘子。
大伯母端著盤瓜子過來，看見我："哎呀陳渡，好久沒見了！瘦了！在外麵吃得不好吧？"
"還好。"
"你媽說你還沒對象？"
"……嗯。"
"沒事！今天來了個姑娘，你表嫂介紹的，一會兒到！"
我手裡的橘子差點掉了。
"大伯母，不用——"
"別不好意思！人家姑娘條件好著呢！"
她笑眯眯走了。
我看向我媽。
我媽坐在沙發那頭，假裝沒聽到。
但她嘴角那個弧度，出賣了她。
這是一個局。
從一開始就是設計好的局。
我來這裡不是為了吃飯。
是來相親的。
二十分鐘後，門鈴響了。
我表嫂去開門，進來一個人。
我一抬頭——
愣住了。
齊肩短發，灰色大衣，氣質乾練。
蘇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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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第一次相親、那個全程跟我AA製還讓我付了七十塊的蘇念。
她一進門就看到了我，腳步也頓了一下。
兩個人四目相對。
空氣安靜了一秒半。
然後她開口了："……你？"
我表嫂在旁邊樂嗬嗬地說："哎，你們認識？"
蘇念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表嫂，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像是在說——你是不是在耍我。
我的表情大概也差不多。
"之前……見過。"我說。
表嫂一拍手："那更好了！有基礎！來，坐坐！"
蘇念被安排坐到了我旁邊。
距離——大概三十厘米。
我能聞到她身上有一股很淡的洗衣液味道。
不是香水。
是那種清爽的、薄荷味的洗衣液。
沉默。
整個客廳十幾口人都在看我們。
我表哥在對麵衝我擠眼睛。
我大伯母端著一盤水果放到我們中間："吃水果吃水果！"
蘇念拿了顆葡萄，沒吃，在手裡捏著。
我開口了："上次……走得急。"
"嗯，公司有事。"
"後來處理好了？"
"處理好了。"
又安靜了。
這就是我和蘇念的交流模式。
兩個社恐的對話，中間的空白比內容多。
但奇怪的是——這次的安靜，沒有上次那麼尷尬。
可能是因為環境不同。
上次是咖啡廳，兩個陌生人麵對麵坐著，壓力全在對話上。
這次是家庭聚餐，周圍鬨哄哄的，我大伯在那兒喝酒吹牛，小孩子在跑來跑去，沒有人要求我們必須說話。
反而——自在了一些。
蘇念先打破了沉默。
"你那個……安保工作，還在做嗎？"
"不了。剛回國。"
"哦。"她點了點頭，"打算做什麼？"
"還沒想好。"
"嗯。"
又安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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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份那你付沒我，錢啡咖個那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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