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離開省博……是因為跟許秉承在修複理念上產生了根本分歧。
師傅認為修複要忠於原件——舊的就是舊的,修的痕跡可以有,但不能抹殺原器的信息。
許秉承認為應該——新製替舊。把破損的部分做成全新的,漂漂亮亮,看不出修過。
兩種理念。
在文物修複領域,這兩種理念一直在爭論。
修舊如舊,還是煥然一新。
我師傅選了前者。
然後他離開了省博,回到了這條巷子,再也沒走出去過。
而許秉承留了下來。
雖然後來也離開了省博,但他帶著名聲和人脈走的。
現在他是省級非遺傳承人。有工坊,有品牌,有展廳。
而師傅死的時候,存款一萬六。
我把筆記合上。
手指在封麵的牛皮紙上摩挲。
粗糙的觸感。
師傅,你當年是不是也這樣坐著,在這張台燈下麵,寫完這段話?
你寫的時候是什麼心情?
憤怒?委屈?還是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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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是平靜。
他一直是平靜的。
哪怕窮到揭不開鍋的時候,他手上的活也是從容的。
不急。不趕。不為外麵的聲音動搖。
這是我從他身上學到的最重要的東西。
但現在——
我即將在同一個項目裡,跟當年逼走我師傅的人合作。
修的還是同一套家具。
這不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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