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投資。
他在我身上，看到了除了“聽話”之外的另一種價值。
一種可以被他利用和塑造的價值。
他不是要給我一個妻子的尊榮。
他是要將我，打造成一件更趁手、更有用的工具。
“多謝夫君。”
我低下頭，掩去眼底複雜的情緒。
“我很喜歡這份禮物。”
他似乎對我這個回答很滿意。
“嗯。”
他應了一聲，便再無他話。
“下去吧。”
我握著盒子，下了馬車。
青竹和碧玉立刻迎了上來。
“夫人。”
我點點頭，走進了聽雪院。
裴時硯的馬車，沒有停留，直接駛向了東苑的方向。
回到房中。
我讓青竹和碧玉退下。
一個人坐在梳妝台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頭上的珠釵，身上的華服，都還未卸下。
鏡中的人，依舊華貴而陌生。
我將那個紫檀木盒子，放在了梳妝台上。
然後，我伸出手，一件一件地，將那些沉重的首飾，從我的頭上，手腕上，取了下來。
最後，我脫下了那件象征著身份的絳紫色宮裝。
換上了我自己素日裡常穿的，月白色的中衣。
鏡子裡，那個華麗的“裴夫人”消失了。
又變回了那個清瘦、蒼白，眼神裡帶著倔強的溫年。
我看著鏡中的自己，許久許久。
然後，我拿起那把玉鑰匙，緊緊地握在手中。
冰涼的觸感，讓我無比清醒。
裴時硯。
你以為你給了我一座新的牢籠。
一座用知識和財富堆砌起來的，更高級的牢籠。
你以為，你會把我打造成你想要的樣子。
可是你不知道。
你給我的，不是牢籠。
你給我的，是通往這個世界唯一的……階梯。
我看著窗外漆黑的夜。
心中，第一次升起了微弱的，卻無比明亮的光。
我知道，我的人生，從這一刻起，才算真正開始。
我不再隻是為了活著。
我要在這座巨大的牢籠裡，為自己，殺出一條路來。
10
第二天，我沒有讓任何人跟著。
我拿著那把溫潤的玉鑰匙，獨自一人，走向了東苑。
東苑是裴時硯的地盤，府裡的禁地。
平日裡，除了林管家和他身邊的心腹，無人敢靠近。
我一路走去，能感覺到暗處投來的審視目光。
他們是裴時硯的護衛，是這座府邸無形的眼睛。
他們沒有阻攔我。
顯然，他們已經接到了命令。
藏書樓就建在裴時硯書房的側後方。
是一座三層高的獨立閣樓，飛簷鬥拱，氣勢非凡。
整座樓由黑沉沉的鐵梨木建成，散發著一股莊嚴肅穆的氣息。
我走到門前，用玉鑰匙打開了那把巨大的銅鎖。
“吱呀——”
沉重的木門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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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混合著書卷、陳墨和舊木的獨特香氣，撲麵而來。
門內的景象，讓我徹底呆住了。
這裡，沒有一處空餘的牆壁。
入目所及，全是頂天立地的書架。
一排排，一列列，如同沉默的軍隊，一直延伸到視線的儘頭。
陽光透過高處的花窗，在空氣中投下無數道光束。
細小的塵埃，在光束中飛舞，像是有生命一般。
這裡安靜得，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我走進去，腳踩在光潔如鏡的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回響。
我隨手從最近的書架上，抽出一本書。
不是詩詞歌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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