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到此為止
周日。九點。
薑逾白站在五樓走廊裡。
跟昨天一樣的位置。
門縫底下透出光。
她沒猶豫，直接推門進去。
裴琛站在窗邊。
沒坐在辦公桌後麵，沒拿著文件，也沒裝忙。
就站在窗台旁邊，手插在褲兜裡，看著外麵。
聽到門響，他轉過來。
今天穿的淺灰色毛衣，領口露出襯衫的白邊。
整個人比昨天鬆弛一點，但眼底的烏青比她還重。
他也沒睡好。
“門關上。”
薑逾白把門帶上了。
鎖舌哢嗒一聲，走廊裡的聲音隔在外麵。
裴琛看著她。
她也看著他。
兩個人隔了整間辦公室的距離。
“你說有話要跟我說。”他先開口。
“嗯。”
“說。”
薑逾白站在門口沒動。
手指下意識地攥了一下衣角，又鬆開。
“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裴琛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昨天中午我跟林知許出去吃飯，你把車開走了。”
“你是生氣了？”
“沒有。”
“那你為什麼不回我消息？”
裴琛沉默了兩秒。
“沒什麼好回的。”
薑逾白的指甲掐進掌心裡。
“裴琛。”
她叫出來了。
從嘴裡出來的時候，比她想象中容易。
昨天差的那一點，今天補上了。
裴琛的肩膀動了一下。
很輕，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你讓我叫你裴琛，我叫了。”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實。
“那你能不能也給我一句實話？”
“什麼實話？”
“你到底——”
她頓了一下，把那個太直白的問題換了個說法。
“我在你這兒，到底算什麼？”
裴琛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回身，麵對窗戶。
背影挺直，肩線繃著，兩隻手撐在窗台上。
“你想讓我怎麼回答？”
“我不想讓你怎麼回答。我想聽你自己的。”
“我自己的。”
他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嚼這幾個字的重量。
“薑逾白，你知不知道你在問什麼？”
“我知道。”
“你不知道。”
他的聲音壓下去了。
“你問的這個問題，我回答任何一種，對你都不好。”
“那你倒是說說，哪種不好？”
裴琛的手指在窗台上收緊了。
“我說你什麼都不算——你信嗎？”
薑逾白沒接話。
“我說你算——”
他停了。
安靜了幾秒。
她聽到他呼了一口氣。
“這個位子上的人，不能有把柄。感情是最大的把柄。”
薑逾白往前走了兩步。
“所以呢？就一直這樣？”
“你不說清楚，我也不問，兩個人在走廊裡裝陌生人，隔著一層樓發短信，連叫個名字都得關起門來？”
“至少現在是這樣。”
“那‘現在’是多久？半年？一年？等你調走？還是等我調走？”
裴琛轉過身。
表情很平。
眼底卻壓著濃重的暗色，下頜肌肉微微抽動。
“逾白。”
“別用這個語氣跟我說話。”
她的聲音抖了一下，但沒退。
“你每次一用這個語氣，後麵跟的就是‘你別多想’或者‘回去吧’。我不想聽這些了。”
裴琛看著她，沒說話。
她深吸一口氣。
“裴琛，我喜歡你。”
這句話出口的時候，她的眼眶燙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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