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聯誼
六月的清屏熱起來了。
辦公樓的中央空調開了，但三樓那台老機器跟沒開一樣，呼哧呼哧吹出來的風比體溫還高。
方岩搖著文件夾當扇子，一臉興奮地衝進來。
“大喜事！”
薑逾白頭沒抬。“你中彩票了？”
“比中彩票還好！”方岩把一張通知拍在她桌上，“市裡搞單身青年聯誼會！各機關的！就這周六！”
薑逾白掃了一眼通知。市直機關工委主辦，地點大禮堂，要求各單位報送35歲以下未婚青年名單。
“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去看熱鬨不行嗎？”方岩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上敲得噠噠響，“重點是——你在名單上。”
薑逾白翻了一頁文件。“誰報的？”
“趙科。”方岩語氣裡全是樂，“趙科說了，組織部的姑娘不能給部裡丟臉，讓你周六穿漂亮點。原話。”
周薇從外麵進來，手裡捏著同一張通知，衝方岩翻了個白眼。“你嚷嚷什麼，整棟樓都聽見了。”
“周姐你也在名單上？”
“我三十二了，踩線進的。”周薇把通知往桌上一丟，“不過聽說今年規模挺大，政法W、發改、住建、團委全參加。”
方岩眼珠子一轉，壓低聲音：“那林哥肯定也在吧？”
薑逾白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沒接話。
方岩自問自答：“借調人員也算的，肯定在。小薑，這機會你得——”
“方岩。”
“嗯。”
“上班。”
周六下午三點。
大禮堂布置得跟平時開全體大會完全不一樣。主席台撤了，換成一排音響。座椅挪到兩邊，中間空出一大片地方擺了茶歇台。氣球、彩帶、易拉寶，搞得像大學社團招新。
薑逾白站在門口，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
她今天穿了一條白色連衣裙，頭發散著，化了點淡妝。出門前對著鏡子看了三遍，總覺得裙子太短，又換了雙平底鞋。
“逾白！”
方岩從裡麵衝出來，“我天，你今天也太好看了吧？”
“別扯。”
“真的！你平時上班把自己裹得跟粽子似的，原來藏著這麼好的身材？”
“方岩你再說我走了。”
“行行行不說了，進來進來。”
大禮堂裡已經來了不少人。薑逾白掃了一圈，大部分麵孔不認識，偶爾幾個是在食堂見過的。角落裡幾個科室領導端著茶杯站一排，笑眯眯地看著這群年輕人，跟看自家孩子似的。
趙建平也在，衝薑逾白招了招手。
“小薑來了啊，今天精神。”
“趙科。”
“去吧去吧，多交朋友。”趙建平擺擺手，回頭跟旁邊住建局的一個科長嘀咕，“我們部裡這姑娘，全清屏你找不出第二個。”
薑逾白假裝沒聽見，轉身走了。
聯誼的形式挺簡單。先是主持人暖場，搞了幾輪破冰遊戲，然後自由交流。氣氛比她想的熱鬨，到處都是笑聲。
但她不太習慣。
人太多了。空氣悶，音響聲大，她從茶歇台拿了瓶水，趁人不注意，從側門溜了出去。
大禮堂外麵有一片小花園。幾棵銀杏樹，一排石凳，六月的風吹過來，帶著草木曬過太陽的味道。
她找了張石凳坐下來，擰開水瓶喝了一口。
安靜多了。
坐了大概五分鐘，身後傳來腳步聲。
“就知道你在外麵。”
林知許繞過花壇走過來。今天穿了件淺藍色POLO衫，整個人比在辦公室裡鬆弛不少。
“裡麵太吵了。”薑逾白挪了一下，給他讓了個位置。
林知許在她旁邊坐下。手裡也拿著一瓶水。
“你不去社交？”她問。
“社交完了。”他擰開瓶蓋喝了一口，“跟發改的聊了兩句GDP，跟團委的聊了兩句誌願服務，跟住建的聊了兩句老舊小區改造——全是工作。一個聯誼會愣是開成了座談會。”
薑逾白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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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許側頭看她。
“你笑起來跟平時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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