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試過遠離你。”
她把水溫調高了一格。
洗完澡出來，頭發拿毛巾擦了半乾，坐在床邊拿起手機。
林知許的消息掛在最上麵，下午五點發的：“到家了跟我說一聲。”
她打了三個字：“到了，累。”
發出去。
往下滑。
沒有裴琛的消息。
她把手機扣在床上，仰麵躺下去，盯著天花板。空調嗡嗡地吹，冷風透過被角灌進來，腳趾冰涼的。
手機震了。
她摸過來看了一眼。
裴琛。
“下樓。”
她盯著屏幕。太陽穴突突突地跳。
她盯了十秒。退出對話框，又點進去。那兩個字還在那兒，黑的不容商量。
她應該不去的。
她有男朋友。林知許的消息還掛在上麵，“到家了跟我說一聲”，溫吞、妥帖、光明正大的關心。
她不應該去。
手指已經劃開了衣櫃。
薑逾白，你在乾什麼。
她抓了一件外套套上，頭發還是半乾的，濕噠地貼在後頸上。蹬上拖鞋又換了運動鞋，手指搭上門把手的時候停了兩秒。
還是拉開了。
樓道裡黑的。她一手扶著牆往下走，心臟跳得太快，腳步都跟著亂了節奏。
推開單元門。
夜風灌進來，涼的，帶著路邊綠化帶裡泥土和草葉的氣味。
越野車就停在十步開外。車膜顏色很深，看不清裡麵，車燈滅著，整輛車沉默地蹲在夜色裡。
她走過去。
車鎖哢嗒一聲彈開了。
車裡暗得幾乎什麼都看不清。空調開著，有一點煙草的餘味掛在空氣裡，很淡。
裴琛坐在駕駛座上。
她關上車門。鎖彈回去的聲音在寂靜裡格外清晰。
發動了車。
引擎聲很低沉，車子慢駛離路邊，拐上大路。路燈的光一條一條地掃過擋風玻璃，又一條一條地滑走。
她坐在副駕，安全帶沒係，手擱在膝蓋上，指甲掐著牛仔褲的布麵。
一路上他沒說話。
車子上了環城路，往東。車窗外的燈光越來越少，樓房變成農田，農田變成黑壓的樹影。
她偏頭看著窗外，玻璃上映出她自己模糊的臉。頭發沒乾透，幾縷貼在臉頰上。
空調出風口的暖風吹過來，把她後頸的濕發慢慢烘乾。
她想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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