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好朋友
周二早上，薑逾白拎著文件袋敲了裴琛辦公室的門。
沒人應。
她又敲了一下，門沒鎖，開了一條縫。
裴琛側坐在桌後，一隻手撐著額頭，另一隻手舉著手機貼在耳邊。眉頭擰著，嗯了兩聲，語氣公事公辦的。
她站在門口沒進去，想等他打完。
他抬了一下眼。
看見是她擰著的眉頭鬆了。
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眉心的褶皺自己打開了，整個人往椅背裡卸了一截力。
他靠進那張寬大的椅背裡，肩膀線條垮下來。
嘴角勾了一下。
“嗯，行，後麵的事你跟老周對接。”他對著電話說，眼睛卻盯著門口那個抱著文件袋的人。“先這樣。”
手機擱在桌上。
“進來。”
她走過去，把文件袋放在桌麵上。
“走訪記錄和簡報初稿，數據我核過了，這次沒填反。”
裴琛把文件抽出來，翻了幾頁。從筆筒裡摸出一支紅筆，在第二頁圈了一下，又翻到第四頁圈了一下。
然後把文件遞給她。
她伸手去接。
他沒鬆。
文件夾在兩個人中間，她拽了一下，紋絲不動。
她抬頭。
裴琛的手指壓在紙麵上，眼睛看著她，那個嘴角的弧度還掛著。
“裴琛。”她壓低聲音。“幼不幼稚。”
“你這個小同事怎麼這麼不禁逗。”
他鬆了手。
她把文件一把抽走，退了半步。耳根有點熱，低頭假裝翻他圈的地方，其實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兩處表述改一下，其他沒問題。”他的聲音恢複了正常的公事口吻，但尾音往下壓的時候帶了點別的什麼。
她點頭，轉身要走。
“薑逾白。”
她停住。
“以後材料還是自己送。”
她回過頭，揚了下手裡的文件。“以後我把文件給陸哥，儘量不來。省得惹裴書記分心。”
話說完她就後悔了。
太囂張了。在他辦公室裡。門還開著一條縫。
裴琛站起來。
椅子往後滑了半寸，他繞過桌角，兩步走到她麵前。
她還沒來得及退，手腕被攥住了。
“你——”
整個人被拽過去，撞進一個帶檀木味的懷抱裡。
他的手臂箍在她後腰上，力氣不大，但她跑不了。下巴擱在她頭頂，胸腔震了一下。
“不行。我會想你。”
她僵了兩秒。
肋骨底下重重撞了一記，疼的。
“……放開。門沒關。”
“陸明遠在外麵。”
“那更得放開。”
他鬆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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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開半步，手指在袖口上攏了一下，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她攥著文件，指節泛白。
“以前怎麼不知道你這麼會說話。”她盯著他的領口，不敢看他眼睛。“跟啞巴一樣，現在倒開竅了。”
裴琛沒接話，隻是看著她。
那種看法。
她受不了。
轉身出去了。
走廊裡的空調嗡嗡地吹，她攥著文件過陸明遠的工位。腳步沒停，但她能感覺到自己嘴角翹著，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陸明遠坐在桌後，對著電腦屏幕打字，頭都沒抬。
她走過去的時候，他咳嗽了一聲。
不重。乾咳。
時機掐得特別精準。
她的步子頓了一下，臉上的溫度又升了一層，加快腳步拐進樓梯間。
——
下午五點半，手機震了。
林知許：“下班了來接你？”
她盯著屏幕。
昨晚的畫麵湧上來——水杉底下那輛熄了火的車，他的掌心扣著她的手指，她的眼淚蹭在他高領衫上。
然後是林知許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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