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你到底愛不愛我
日子過得像水龍頭沒擰緊，滴答答，不知不覺就淌了大半年。
夏天過了，秋天過了，窗台上那盆綠蘿換了第三茬。
裴琛的應酬越來越多。清屏今年衝省裡的綜合考核前三，各路關係盤根錯節，飯局一場接一場。
每次都是陸明遠送人回來。
車停在地下車庫，陸明遠把人架到單元門口，打她電話。
“小薑，書記喝多了。”
頭幾回她還緊張，穿著睡衣趿拉著拖鞋往樓下跑。後來習慣了，流程比消防演練還熟。
門打開。陸明遠半扛半拖著裴琛站在門口，滿身酒氣。
“辛苦陸哥。”
“不辛苦。”陸明遠把人往門框上一靠，擦了把汗，“今晚喝得不多，紅酒為主，就是混了兩杯白的。”
她接過來。一米八幾的人往她肩上一歪，死沉。
陸明遠轉身下樓，走了兩級又回頭。
“小薑。”
“嗯？蜂蜜水兌溫的，別兌熱的，他胃不好。”
“知道了。”
門關上。
她把他架到沙發上，先扯領帶。這人打領帶打得跟綁繩扣似的，每次喝完酒脖子都勒出紅印。
領帶抽掉。解扣子。外套褪了，襯衫扣子從上往下一顆一顆解。
他的手忽然抓住她手腕。
醉眼朦朧的，焦點都對不上，嘴裡含糊地蹦字。
“逾白。”
“嗯，是我。換衣服。”
他鬆了手，頭往沙發靠背上一仰，喉結滾了一下。
她去廚房兌蜂蜜水。溫水，一勺半，攪勻。端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歪在沙發上了，腿還搭在地上。
“起來，喝了再睡。”
他不動。
她捏住他下巴往上掰，把杯子湊到他嘴邊。蜂蜜水順著嘴角淌了一點，她拿紙巾擦了。
喝完。擦臉。熱毛巾從額頭擦到下頜。他閉著眼，眉頭微皺，喉嚨裡哼了一聲，腦袋往她手心裡蹭了蹭。
她把毛毯從臥室拖出來蓋在他身上。想了想又折回去拿了個枕頭，塞在他腦袋底下。
弄完這一套，她靠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喘了口氣。
看了他一眼。
路燈從窗簾縫裡漏進來，他的側臉線條硬朗，睡著了之後那層距離感和壓迫感全卸了，就是一個喝多了的普通男人。
她伸手把他額前那縷碎發撥開。
手指碰到他額頭時頓了一下。
燙的。
這人又喝出低燒了。
她去翻藥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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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五點半，她的鬨鐘沒響。是被廚房鍋碗碰撞的聲音吵醒的。
她趴在床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從沙發上抱回床上的——聞到了粥的味道。
爬起來走到廚房門口。
裴琛穿著那件深灰色家居服，站在灶台前，一手拿鍋鏟，一手舉著手機看什麼東西。
鍋裡咕嘟咕嘟冒泡。
他聽見動靜回頭，看見她披頭散發站在門口，眯著眼還沒睡醒。
“回去睡。沒好。”
“你昨晚發燒了。”
“退了。”
她走過去摸他額頭。確實不燙了。
“以後少喝。”
“工作需要。”
“借口。”
他沒接話，拿勺子舀了一口粥吹了吹，遞到她嘴邊。
她張嘴喝了。
鹹的。他放了皮蛋和瘦肉。
“行了，我來。你去換衣服。”她把他從灶台前推開。
——
小區不大，住戶也少。
都是些早出晚歸的上班族，樓道裡碰見了最多點個頭，連姓什麼都不打聽。
薑逾白漸漸不那麼繃著了。
下樓倒垃圾不再特意錯開時間，偶爾周末去小區門口的早餐店買豆漿油條，也敢兩份一起拎。
臉上的笑確實多了。
方岩有一回盯著她看了半天。
“小薑你最近氣色不錯啊。”
“早睡早起。”
“放屁，你天加班到九點半。”
“心態好。”
方岩狐疑地縮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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